往日的冰冷，只剩下燃烧到极致的怒火。

        绯红的幻影从背后紧紧贴住曲歌的。两人的手臂在半空中完美地重叠在一起，共同握住了那把沉重无比的终极巨刃。

        幻影低下，那双红瞳穿透了刀尖，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曲河，眼神中透着绝对的漠然。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利刃切开血肉的沉闷声响。

        巨大的红莲刃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准地顺着那半魔心的裂隙，凶狠地、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曲河的心脏！

        刀尖从他的后背透出，狠狠扎进下方的泥土中。

        金色的雷霆与暗红的业火顺着刀，在曲河的腔内轰然爆发。

        曲歌沙哑的嘶吼与绯红清冷的嗓音，在这一刻完美地同步重叠。

        “带着你那恶心的美梦，下地狱去吧――！！”

        双重的音波在大厅内回，宣告了这场四十年闹剧的终结。

        曲河的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内盘踞了九年的恶魔因子，在那合了极阳与极阴的业火雷霆中，犹如被烈日暴晒的积雪，被焚烧得干干净净。

        那些漆黑的魔气如同退的黑水，从他的七窍中疯狂涌出，在半空中消散为虚无。

        他脸庞上、膛上那些蠕动的漆黑魔纹，从伤口开始，寸寸褪去。那些角质层剥落后，出了下方充满沧桑、布满褶皱的人类肤。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

        濒死的走灯在曲河逐渐涣散的瞳孔中闪过。

        他想不明白。这四十年的谋划，究竟哪里算错了。

        曲河艰难地转动眼珠，试图再看一眼那个与曲歌重叠的红色幻影。

        然而，他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

        从那贯穿心脏的伤口开始，他的犹如风化的砂岩，开始寸寸崩解。

        肉、骨骼、乃至最后残留的执念，都在业火中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灰白飞灰。

        一阵冷风从破碎的门框入大厅。

        飞灰随风飘散，彻底入了无边的雨夜之中。

        强敌灰飞烟灭。

        “当啷。”

        终极红莲刃在失去目标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曲歌的晃了晃，膝盖一，脱力地单膝跪倒在满是积水的废墟中。

        “噗――”

        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疯狂涌出，砸在前的水洼里。黑色的工装下，传来肌肉纤维彻底断裂的恐怖闷响。

        那凡人的躯壳，在承受了远超极限的双重力量后，终于迎来了全面的崩溃。

        曲歌大口大口地息着，每一次呼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低下，看向自己的口。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条填补在灵魂空里的红莲灵脉，为了强行维持他这超载破损的肉不至于彻底崩溃，正在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燃烧着绯红仅存的千年本源。

        那原本犹如熔岩般淌的血红色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黯淡下去。

        “小歌……”

        一虚弱的声音，在他的灵魂最深幽幽回。

        那声音飘渺得仿佛一阵随时会被风散的烟雾，那是燃至最后一寸火烛的微弱挣扎。

        “我的本源……见底了。”

        绯红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与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