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低喝着粥，温热的小米粥入胃里，却不了她那颗因困惑和自我厌恶而微微发凉的心。

        ……

        「你也不想看到姨妈再回到过去那个地狱里，对吗？」他重新拾起了那个「拯救」的说辞，像一把准的手术刀，剖开了苏晴内心唯一的、可以用来自我麻痹的防线。

        那是深渊。是一个被药物人为制造出来的、意识的坟墓。而她，亲手将自己的妹妹推了下去。

        晚餐后，苏晴如常地将一碗温热的汤药端到她面前。

        「所以，收起你那多余的、毫无用的罪恶感。」陈默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是那熟悉的、带着淡淡药草香气的深褐色。昨天，它代表着安宁与解脱；而今晚，在苏媚眼中，它却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睡得……真好。」

        她又下意识地扭看向房门。

        苏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略微放松下来。看来，确实是自己想多了。一个噩梦而已，一个让她羞于回忆的噩梦。丈夫的出轨，终究还是在她的潜意识里投下了最丑陋的阴影。

        然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外甥的视线在她的脸上、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却让苏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窘迫。那不像是一个晚辈对长辈的问候，更像是一个创作者，在审视一件刚刚打好底稿的画布，评估着昨夜的墨色是否渗透得恰到好。

        苏媚的第一个念是：梦了？

        她愣住了，大脑一时间无法理这陌生的信号。

        第六十三章：重复的雕琢

        妹妹那毫无知觉、任人摆布的睡颜。

她大口大口地着气，腔里却像是被灌满了冰水，每一次呼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

        然而，当夜幕再次降临，当整个屋子被宁静与黑暗包裹，那份被压下去的不安，又如水般悄然回涌。

        陈默刚洗完澡，正用巾着漉漉的发。苏晴像个幽魂一样，站在他的后。

        她是他的第一个「作品」，现在，她成了他创作新作品的「助手」。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却无法驱散她心的羞耻与恐慌。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肮脏的容，在自己都不知的情况下，盛满了龌龊的幻想。

        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连日来的奔波、争吵与心碎，似乎都在这一夜的沉眠中被抚平了。妹妹的安神汤，效果竟是如此显著。

        她闭上眼，将那碗安神汤一饮而尽。

        「怎么了，姐？不舒服吗？」苏晴察觉到了她的犹豫。

        「喝了吧，早点休息。」

        「我……我不到。」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默默，我今天看着她的脸，我……我快疯了！」

        「睡得……很沉。」苏媚斟酌着用词，避开了「好」这个字。她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有些游离。

        洗漱完毕，换上一干净的家居服，苏媚努力将那份异样抛在脑后，走出了房间。

        药效很快开始发作。眼变得无比沉重，逐渐放松，意识开始模糊。在彻底沉入那片无知无觉的黑暗之前，苏媚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是：今晚，一定不要再那种奇怪的梦了。

        「姨妈，早上好。」他转过，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对自己说。

        她接过碗，指尖到温热的碗，迟疑了片刻。

        然而，当她试图撑起时，一异样的感觉瞬间攫住了她全的注意力。

        她掀开薄被，急切地检查自己的和床单。睡裙完好无损，床单也干爽如初，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

        「早。」苏媚应了一声，下意识地端起粥碗，避开了他的目光。

        「昨晚睡得好吗？」苏晴端着一碗粥走出来，「看你一直没动静，就没叫你。」

        当天深夜，画室里。

        苏媚花了一整天的时间，试图用家务和与姐姐的闲聊来填满思维的每一寸隙，驱散清晨醒来时那份盘踞在心的诡异阴霾。的酸感在午后已基本消退，那份私密的异样也变得模糊不清。她越来越确信，那不过是一场因神压力过大而生出的、无比真实的噩梦。

        客厅里，姐姐苏晴正在厨房里忙碌，空气中弥漫着小米粥温的香气。

        奔波劳累后的疲惫，是一种肌肉深泛起的酸，是一种骨骼不堪重负的呻。而此刻她感受到的，是一种更深邃、更陌生的乏力。四肢百骸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绵无力，尤其双之间，那隐秘的酸胀感挥之不去，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剧烈的运动。

        客房里发生的一切，像一无声的恐怖电影，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

        儿子那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

        苏晴被儿子冰冷的语气刺得后退了一步。

        白日里的喧嚣与明亮，是最好的麻醉剂。

        提到陈默，苏媚的心没来由地了一下。

        苏媚的眼睫微颤，意识从一片混沌、无梦的深渊中缓缓上浮。这是一种她从未验过的睡眠，沉得仿佛灵魂都暂时离开了躯壳，坠入了一片温而空无的海洋。没有焦虑，没有辗转反侧，甚至连一个纷乱的梦境碎片都未曾留下。

        「呼……」

        这个认知，比任何酷刑都让她感到痛苦和绝望。

        这个荒唐的念一闪而过，立刻被苏媚自己掐灭了。

        「你必须是。」陈默的语气不容置疑，「从你答应和我一起『治疗』姨妈开始，你就必须是。你是我整个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你是那个递上手术刀的护士，是那个负责麻醉的助手。如果你崩溃了，那么这场『手术』就会彻底失败。」

        「没什么……」她为自己瞬间的猜疑感到羞愧。是啊，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一个是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妹妹，一个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亲外甥，他们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依靠。

        她一定是疯了。因为一个羞耻的梦，居然开始对自己的亲外甥产生如此病态的联想。

        「你的表现，很糟糕，妈。」他冷冷地开口，像一个导演在训斥一个不合格的演员，「你的惊慌，你的躲闪，你的每一次手抖，都是破绽。如果不是我帮你掩饰，今天早上就已经被看穿了。」

        昨晚入睡前，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用钥匙反锁了房门，甚至还用手拧了拧，确认纹丝不动。那份安全感，是她沉入睡眠前的最后一心理防线。

        怎么回事？

        苏晴的嘴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恰在这时，玄关传来轻微的响动。陈默背着画板，穿着干净的校服，正准备出门上学。

        她坐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她想尖叫，想冲出去，想拉着妹妹逃离这个地狱。但她不到。她的手脚，她的意志，都被一张无形的网牢牢束缚着。这张网，是儿子用过去那些日日夜夜的心理暗示、药物依赖和母子间扭曲的共生关系编织而成的。

        「我不是演员……」她痛苦地辩解。

        她走进浴室，拧开花洒。温热的水冲刷着，仿佛要将那份莫名的疲惫和黏腻感一同冲进下水。可无论水如何冲洗，那从内渗透出来的酸感，却依旧萦绕不去，像一个无声的印记，提醒着她那个被遗忘的「梦境」。

        他向前一步，近母亲，强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无法呼。

        回到房间，她的第一件事，依然是反锁房门。这一次，她不仅用了钥匙，还反复拧动门把手，确认它被锁得严严实实。这份徒劳的仪式感，是她对抗未知恐惧的唯一方式。

        那不是疲惫。

        只是太累了而已。

        窗帘的隙间，一线晨曦如利刃般切开房间的昏暗。

        她睁开眼，天花板的轮廓在柔和的光线中逐渐清晰。

        「看吧，我说的没错，这安神汤效果就是好。」苏晴将粥碗和一碟小菜放在她面前，「陈默特意查了方子，说你这种情况，就是要先睡个好觉，把神养回来。」

        陈默没有再说什么，和苏晴别后，便开门离去了。

        她赤着脚下床，走到门边，手握住冰凉的黄铜门把，轻轻一转——门锁依然牢牢地锁着，内的插销也还扣在原位。

        一切都和昨晚一样。

        紧接着，更让她心惊肉的感觉传来。私密之，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粘腻与胀感。那感觉极其细微，却像一最细的针，准地刺入她最感的神经。

        陈默转过，将巾扔在一边。他没有像昨晚那样安抚她，而是用一种近乎严厉的、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是的，一定是梦。或许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深度睡眠中，意识的底层，那些被压抑的、羞于启齿的望，因为丈夫的背叛而变得扭曲和焦渴，最终酿成了一场无比真实的春梦。梦里的自己是如此放纵，以至于都产生了真实的生理反应，甚至模拟出了梦境中被过度使用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