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音皱眉，也坐了起来，手里攥着啤酒罐呲啦作响，“一码归一码，这事跟方泽樾就没关系，我也不是那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

        或许陈宗敛算得是一个点火引子，但她和方泽樾的矛盾是日积月累的，他们在某方面很适，但同样也尖锐，况且，闻音没那无衔接的癖好，她对自己每一段感情都很认真，但也很遗憾没能走到最后。

        “渣女，变心真快，也不知方泽樾会不会哭。”

        “他有什么好哭的。”

        来见闻音前，孟姿就收到她消息说买点酒水和消遣的零食，这会儿低翻找吃的，一边：“你俩才分手多久你就移情别恋，说明他魅力还是不够大，小男生的自尊心可是很脆弱的。”

        孟姿找出一袋瓜子和开心果，抛过去分给了闻音一些。

        “当初我跟他看对眼暧昧不到一周就谈了。”

        闻音得承认，速食年代，一切的节奏都快的。

        她垂眸，看着那袋开心果，拿了几颗出来放在掌心，没吃，只是无意识的摩挲着坚的壳，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中秋节她胡言乱语那天，被开心果磕破了嘴，是陈宗敛帮她理的伤口。

        那时他们对彼此都还比较陌生，而闻音对陈宗敛这位姐夫，因为尊敬而显得有些避之若蝎的。

        她也不曾预料，自己在未来的时间里，会因为他的出现而心异常。

        孟姿也不跟她瞎掰扯，就只关心一件事：“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闻音掰破了开心果壳，往嘴里了两颗：“不知。”

        她是真不知。

        孟姿是个急子，见不得她这么犹犹豫豫，万分纠结，“就两个选择，要么上要么不上。”

        闻音：“……”

        她看了她一眼，确定不是在跟自己耍荤的，毕竟孟姿时常在她面前跑火车。

        “你不反对吗？”

        “我反对有用吗？”孟姿伸手落在闻音的口，拍了拍：“问问你自己的心，它比你我都诚实。”

        闻音说：“你…不会觉得我很……”

        闻音一时找不到一个好的形容词，是该说自己不要脸还是其他。

        孟姿却知她想说什么，沉片刻好整以暇：“不我是隔岸观火觉得看戏也好，还是事不关己觉得不痛不也罢。我就一个态度，陈宗敛现在单，你也单，搁大街上，就是俩稍有姿色的普通男女，看对眼，出点爱情的火花又怎么了？碍不着谁。”

        虽然这么说有些牵强，但这的确也是事实。

        闻音沉默着，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闻音是个很爽利坦的格，也是个胆大的人，大学刚毕业那会儿，她一个人跑到非洲去看大迁徙，长枪大炮的对准那些草原上狂奔的野生动物，验过被猎豹追逐的凶险；后来又攀登高海雪山，享受雪飞跃带来的刺激；也在寒凉之地蹲守叁天两夜拍摄到难得一见的极光。

        她的生活里是热血的冒险和野的拼搏，无拘无束，自由肆意。

        这两年来，她收敛了不少，因为工作原因，一切都朝着岁月静好的方向发展，可骨子里的那野劲儿还在。

        她在承认自己喜欢陈宗敛这件事实后，有设想过以后要怎样吗？

        是有的，她也觉得自己疯了，也试图去克制，可她不到。

        很难。

        无论是她的生活方式还是格原因，都不到去憋屈自己，很多事情，她觉得能就一定会去，可少见的，在面对陈宗敛的这件事情上，她迟疑了，也害怕了。

        她不敢。

        因为陈宗敛不是别人，他也不蠢笨，她的那点心思，不戳破还好，一旦过了，闻音怕自己收不住，也担心她姐怎么办？蒋女士和老闻他们怎么办？又或者，陈医生那边又要如何去交代？

        更甚至，陈宗敛又会如何看待她？

        会觉得她恶心吗，变态吗？

        他那样皎皎如月高不可攀的一个人，没有任何污点的，却被她妄想染指。

        这天晚上回去以后，闻音发起了高烧。

        或许是因为了太久的江风，也或许是因为心事重重而导致弱，她病情来势汹汹，高烧不退，整个人被烧得浑浑噩噩，梦里都是在哭。

        嘴里糊涂的叫着妈妈，更多的时候是喊姐姐，边哭边喃喃的说对不起，把蒋女士急得不行，也跟着掉了几滴泪。

        大晚上的把闻锦叫了过来。

        一起来的还有陈宗敛。

        今晚他们商议过离婚安排的这件事后，因为时间太晚，闻锦便留宿在陈宗敛家的客房，凌晨两点多被蒋女士一通电话吵醒，赶紧换了衣服往这边赶，陈宗敛听闻她的动静见她着急忙慌有些不放心，也跟了过来。

        “妈，音音怎么样了？”

        蒋女士眼眶红红的：“哪知她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就烧了起来，要不是我夜里听见她哭，估摸着再这么烧下去，人都要烧傻！”

        闻锦上前，看着妹妹酡红的脸颊，正着泪，病态又委屈，伸手一碰，额简直惊人的手。

        “音音？”

        闻锦替闻音着泪，试着叫醒她。

        闻音的脸皱起来，人没醒，惊颤似的，嘴巴动了动：“姐…姐姐……对不起…”

        “对不起……”

        蒋女士忧心忡忡：“她就一直这样，也不知是对不起什么。”

        “没事的，没事啊。”闻锦皱眉，哄着拍了拍闻音的胳膊，当机立断：“不能再等了，得直接去医院。”

        说着就要将闻音扶起来。

        “我来吧。”

        站在她们后打从一进来就沉默的陈宗敛出声。

        他上前。

        垂眸看着因生病难受且痛苦的闻音，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轻，像是抱了一团火炉，得吓人。

        闻音仍在哭，一颤一颤的，高热的脸颊贴在陈宗敛的口，眼泪不停的打了他的膛，分明没什么杀伤力，陈宗敛却心口一紧，从深蔓延出丝丝缕缕的涩意，令他眉峰压抑，抱着闻音的手用力的绷出几清晰的脉络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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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你介意吗

        夜是陈宗敛和闻锦轮守的。

        但这段时间以来闻锦工作太累，没撑多久便蜷缩在陪护床上睡着了，连陈宗敛把外套披在她上，她也无所觉察的没有醒来。

        陈宗敛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闭目假寐，时不时的睁开眼看一看输瓶的情况，再看看闻音。

        她没再哭了，此时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脸色还泛着不正常的红，眼周一圈也是红的，因为哭得太伤带着些，跟平常韧开朗的她很不一样，现在脆弱得像是备受苦难而变得凄惨可怜的小花。

        片刻后，陈宗敛伸手去碰她的额，仍旧烧着，比之前那次还要严重些。

        啪嗒。

        一滴泪从她还漉漉的睫羽中顺着眼角落，该是无声的，陈宗敛看着却觉得震耳发聩。

        为什么生病？为什么要哭？

        他不喜欢看到这样鲜活尽失的她，她该是张扬恣意的、朝气热烈的。

        为什么——陈宗敛垂眸，指尖往下落在她柔的肤上，指腹轻柔的将她的眼泪去，温度是略凉的，却仿佛在他心点燃一把火，很，几乎将他灼伤。

        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感受，前所未有。

        ——他会对闻音用到‘喜欢’？

        “还没醒吗？”

        “嗯。”

        “烧退了吧，我去买点吃的，你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