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裁决旧人
姜南星没有睡太久。
她醒来时,主卧的窗帘仍旧拉着,房间里光线昏暗,床边已经没有周奕川的影子。只有一枚调查组的银色袖扣,安静地压在她枕边,像某种来过又克制离开的证据。
她盯着那枚袖扣看了片刻,伸手拿起来。
门在这时被推开。
沈清辞站在门口。
他已经换回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乱,仿佛上午那些失控、争执、旧案和情yu都没有在他shen上留下任何痕迹。可他的目光落在姜南星指间那枚袖扣上时,眼底还是冷了一瞬。
姜南星没有藏。
她把袖扣放到床tou,慢慢坐起shen。
“周组长来过。”
“我知dao。”沈清辞声音平静,“他动了三dao门禁权限,以为自己zuo得很干净。”
姜南星看着他。
“您不生气?”
沈清辞走进来,替她拿过一旁的羊绒外套,披到她肩上。他的动作依旧温柔,可指尖碰到她后颈时,力dao微微重了一点。
“生气有用吗?”他说,“你不是照样会让他上船。”
姜南星笑了一下。
“沈叔叔现在越来越了解我了。”
沈清辞垂眸看她,眼神深得看不见底。
“南星,了解你不是一件让人轻松的事。”
他替她整理好衣领,没有再提周奕川,只低声dao:“谢苍渊到了。”
这个名字让姜南星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
十分钟后,她跟着沈清辞去了官邸最北侧的旧会客厅。那里平时很少开,窗外是一片覆雪的松林,屋内没有多余装饰,只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深色木椅。傅明砚、霍峥、蒋戈、周奕川都已经在场,气氛比上午更冷。
周奕川站在窗边,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姜南星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解释,只在她进门时,目光很轻地停了一瞬,又克制地移开。
门外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很沉,很稳,不像沈家内卫训练出来的统一步频,更像一个常年行走在边境雪原和枪火之间的人,每一步都踩得极有分量。
门被推开。
一个穿黑色长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四十出tou,鬓角已有几缕灰白,shen形高大,肩背ting直,脸上没有多余表情。那不是沈清辞这种shen居高位者的压迫,也不是霍峥和蒋戈这种野xing的凶狠,而是一种经历过太多死亡后沉淀下来的冷。
他进门后,第一眼没有看沈清辞。
也没有看屋内这些声名显赫的男人。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姜南星shen上。
姜南星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男人看了她很久。
久到霍峥不耐烦地皱了眉,蒋戈也往前站了半步。
然后,那个男人忽然单膝跪下。
动作干脆,郑重,没有半分迟疑。
“裁决组谢苍渊,见过小姐。”
屋内一片死寂。
姜南星垂眸看着他,心口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撞了一下。她见过太多男人跪在她面前。霍峥的跪带着疯狗的臣服,傅明砚的跪带着资本的献祭,周奕川的低tou藏着背德的yu望,沈清辞从不跪,他只会以更高的位置把她困住。
可谢苍渊这一跪,不为yu,不为权,不为她这副shenti。
他跪的是林若薇的女儿,是姜家和林家被藏了二十一年的血脉。
“起来。”姜南星轻声说。
谢苍渊没有立刻起shen。
他的目光落在她中指那枚玄铁戒上,又看见她颈间那颗红宝石,眉心极轻地皱了一下。
“夫人当年如果知dao您会被这些人dai上这种东西,会很生气。”
沈清辞的脸色微冷。
周奕川眼底也动了一下。
霍峥直接笑了:“哟,来了个更敢说的。”
谢苍渊没有看他,只站起shen,目光扫过屋内众人。那一眼很淡,却让霍峥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沈清辞,二十一年过去,你还是只会把人藏起来。”
沈清辞神色不变。
“至少她活着。”
谢苍渊冷笑一声。
“活在你们的笼子里?”
这句话一出,屋内几dao目光同时沉下去。
姜南星忽然开口:“谢叔叔认识我母亲?”
谢苍渊转tou看她,眼底的锋利收敛了一些。
“认识。”他说,“我这条命,是她从白塔手里捡回来的。”
姜南星心tiao微紧。
“她是什么样的人?”
谢苍渊沉默片刻,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没有人敢提起的名字。
“她很会骗人。”他说,“看起来温柔,脾气却ying。枪法很好,账算得也准。她笑起来的时候,白塔那些人都以为她没有威胁,直到她把三份名单从实验室里带出来。”
姜南星听着,忽然觉得母亲的影子终于从泛黄照片里走出来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