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顺,她的论文被会议接收,导师愿意给她资源,她在学院里的位置越来越稳。可她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失望,只抱着他说:“转硕就转硕,你先活下来。”
他那时是真的感激她,也是真的依赖她,偏偏就在那段最混乱的时候,她怀孕了。
最开始,瞿蕴灵自己也不敢相信。她拿着验孕棒从浴室出来,脸白得像纸,眼睛却亮得吓人。林承佑坐在床边,看着她手里那两
浅浅的线,一时连呼
都忘了。那不是他们计划中的事。他们那时候太年轻,学业不稳,
份不稳,经济也不稳,甚至连他们关系的公开
都仍然不稳。理智上,没有任何一个条件说明这是合适的时候。
可是那一瞬间,他们谁都没有先说不要。
那几天,他们像两个突然被命运推到成人门口的孩子。害怕,慌张,又在慌张里生出一点不合时宜的期待。瞿蕴灵会半夜醒来摸自己的小腹,问他那里真的会长出一个小孩吗。林承佑嘴上说还太早,心里却已经开始想很多很远的事:如果真的留下,他们怎么办?她的博士怎么办?他的硕士怎么办?
份怎么办?钱怎么办?两边父母怎么办?
可越想,他越没有办法说出不要。那是一枚小小的种子,在他们最疲惫、最不适合、最没有准备的时候,留了下来。
瞿蕴灵开始偷偷看婴儿衣服。她嘴上说只是看看,不一定买,可购物车里已经加了几件小得不可思议的连
衣,有月亮图案的,有小狐狸图案的,还有一

的小帽子。林承佑发现后笑她太早,她却理直气壮地说:“提前看一下怎么了?我研究岛屿住民生存,也要研究小岛民生存。”
那句“小岛民”把林承佑逗笑了。
他们甚至真的讨论过名字。很幼稚,很不现实,也很短暂。瞿蕴灵说如果是女儿,
肤会不会像她一样白;林承佑说像我也不错啊,比较耐晒。瞿蕴灵嫌弃地看他,说你这是什么农业工程育儿理念。那时他们会在夜里小声笑,笑完又安静下来,因为谁都知
前路很难。
也正是为了这个孩子,林承佑申请了 EB2 NIW。
他是台湾籍,绿卡排期比大陆籍短很多,理论上也更容易一点。那时候他已经转硕,学术履历没有原来直博那么漂亮,但他还是想试。他把自己的农业工程方向、小农
技术可及
、自动化灌溉、台湾农业背景、未来公共利益都整理进材料里。瞿蕴灵帮他改了无数遍 petition letter,英文句子被她
得很漂亮。她说:“你这个方向真的可以说服人,不只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以后。”
那段时间,瞿蕴灵虽然压力很大,却显出一种奇怪的明亮。她开始很认真地吃饭,少喝咖啡,开车也比以前慢。她说自己要
一个预约好的超音波检查,确认一下情况。检查那天,她难得给自己休了一天假,还提前计划好了下午要和林承佑一起去逛婴儿用品店。
“我们先不买太多。”她早上出门前对他说,
发扎得很低,脸上几乎没化妆,脖子上只
了一条小小的月亮项链,“就看看。宝宝衣服可以先挑两件,玩
也可以看看。婴儿车我想要我们一起选,我不会装,你负责搭。”
林承佑当时在厨房煎
,回
看她:“我也不会。”
“你农业工程欸。”她瞪他,“婴儿车都不会搭?”
“农业工程不是婴儿车工程。”
她笑得很开心,走过来从背后抱了他一下,脸贴在他后背。
“下午一起去。”她说。
“好。”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早晨。普通到林承佑后来无数次回想,都觉得命运如果要动手,为什么偏偏要把刀藏在这样普通的早晨里。
瞿蕴灵一个人去医院
超音波。他本来想陪她,可那天导师临时安排了一个和硕士转出手续有关的会议,他走不开。她说没关系,只是检查,很快,下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