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旧卷重审,苏氏沉冤
苏家旧案的旧卷,被大理寺从库房深chu1搬出来时,足足装了三只樟木箱。
箱子封条早已发黄,边角chu1生着霉斑,像这桩案子一样,被人刻意遗忘在阴暗chaoshichu1多年。裴辞亲自带人拆封,第一箱是刑bu当年的审录,第二箱是抄家名册,第三箱则是所谓“谋逆证据”。
那几封谋逆书信,皆为誊抄件。
原件不见了。
裴辞看着那几页工整得近乎刻板的字迹,冷笑了一声。
“当年苏大人也是朝中有名的清liu文臣,若真要谋逆通敌,会蠢到用自己惯用的馆阁ti写密信,还连避讳都不避?”
旁边的大理寺少卿低声dao:“裴先生,这些旧卷当年经刑bu、都察院、内廷司三方he验,若要推翻,恐怕还需找到原件。”
“原件若还在,早就被毁了。”裴辞淡淡dao,“但誊抄件也会留下痕迹。”
少卿一怔。
裴辞将几封誊抄件并排铺开,又取出苏鹤年昔年留下的几份奏疏副本。那些奏疏是萧祁渊从苏家旧物中保存下来的,纸张虽旧,字迹却清晰。
“苏大人写字,收笔chu1惯有回锋,尤其‘国’、‘京’、‘gong’三字,末笔微顿。这几封所谓密信,刻意仿了他的字形,却没有他的笔骨。仿字的人只见过苏大人的公文,不曾见过他的私稿。”
少卿皱眉:“可只凭字迹……”
“当然不够。”裴辞抬眸,眼中锋芒清冷,“所以查纸。”
他将誊抄件翻到背面,指尖轻轻摩挲纸纹:“当年苏案发生在景和十八年冬,可这几封誊抄件用的,是景和十九年才由江南纸坊进贡入京的云纹纸。案子审完之后才有的纸,如何能出现在案卷证物里?”
堂中骤然一静。
这便不只是疑点。
这是铁证。
少卿脸色微变,立刻命人去查刑bu当年用纸采买旧账。不到半日,旧账便被翻了出来。景和十九年春,刑bu确曾补录过一批旧案卷宗,其中便包括苏家谋逆案。补录经手人,是当年刑bu侍郎,如今的礼bu尚书徐怀忠。
徐怀忠,太后母族旧党,也是太子一系如今在文臣中的重要支zhu。
消息送到凌云阁时,苏晚兮正在替萧祁渊研墨。
她这几日没有再夜夜惊醒,气色也渐渐养回来一些。只是苏家旧案一日不昭雪,她眉眼间便始终压着一点淡淡的郁色。萧祁渊不许她亲自去大理寺看那些血淋淋的旧卷,便让裴辞每日将重要进展誊一份送来。
她看到“云纹纸”三个字时,手中的墨条停住。
“所以当年的证物,是案后补进去的。”
萧祁渊坐在案后,声音冷沉:“嗯。”
苏晚兮垂眸看着那页供词,许久后,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萧祁渊抬眼:“笑什么?”
“笑他们太自负。”她声音很轻,“他们以为苏家满门尽没,父亲再不能开口,便可以随意往他shen上泼脏水。可父亲一生谨慎,连给兮儿启蒙的字帖都留着自己的笔法习惯。他们不知dao,这些小事,也能替他作证。”
萧祁渊看着她,心口微微发疼。
他的兮儿提起苏鹤年时,仍会下意识叫父亲。这样很好。血脉是一回事,养恩是另一回事。沈兰漪生了她,苏家却真正给过她家。
他伸手,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苏晚兮顺势坐到他膝上,额tou抵着他的肩:“哥哥,兮儿想去苏家旧宅看看。”
萧祁渊眉心一蹙。
苏家旧宅当年被查封,后来几经转手,如今半荒着。那里承载了苏晚兮最深的旧梦,也有最惨烈的血色。他不愿她去碰那片伤口。
可他还没开口,苏晚兮便轻声dao:“哥哥陪兮儿去,好不好?”
萧祁渊沉默片刻,终究没能拒绝。
“好。”
……
苏家旧宅在城南一条清僻巷中。
昔年苏家是清liu,因此并不奢华。宅院不大,门前两株老槐树仍在,只是枝干枯了半边。朱门上的封痕早已褪色,铜环蒙尘,墙角生着荒草。苏晚兮站在门前,许久没有动。
萧祁渊握着她的手:“若不想进去,我们便回去。”
她摇tou:“兮儿想进去。”
门被推开时,尘灰扑面而来。
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