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别院新酒，明月等春

        柳明月住进皇家别院后的第三日，京城又下了一场细雨。

        别院在城西，原是先帝时一位长公主避暑用的旧居，地方不算大，却胜在清净。院中有一片修竹，竹后有小池，池边种着几株梨树。如今正是暮春，梨花将落未落，被雨一打，满地雪白，倒真有几分远离尘嚣的意味。

        柳明月坐在窗下，手中捧着一册书，却许久没有翻页。

        秋棠端着药进来，见她又在出神，忍不住轻声dao：“小姐，药凉了。”

        柳明月回过神，低tou看了一眼那碗黑沉沉的药汁，眉tou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她从前极能忍苦。高门贵女的规矩教她喜怒不形于色，哪怕药再苦，也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可不知是不是这些日子被人真正关心过，她竟也开始觉得苦就是苦，疼就是疼，不必总装作若无其事。

        “放着吧。”她轻声dao。

        秋棠却不依：“陆姑娘说了，小姐肩上的伤虽好得差不多，但shen子亏了些，这药还得再喝几日。小姐若不喝，nu婢只能传信给裴先生。”

        柳明月手指一顿，抬眸看她：“你如今倒学会拿他压我了。”

        秋棠低tou偷笑：“nu婢不敢。只是裴先生昨日让人送药来时，特意嘱咐过，若小姐嫌苦，匣子里有蜜饯。”

        柳明月耳gen微热。

        她转tou看向桌边，果然看见一只小小的檀木匣。匣子并不起眼，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颗蜜渍青梅。青梅下压着一张极小的笺纸，上tou只有裴辞清隽的字――

        「苦后han之」

        柳明月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许久，chun边终于浮出一点笑。

        他这人，连关心都写得这样克制。

        秋棠见她笑，忙将药递过去：“小姐快喝吧。”

        柳明月端起药盏，一口气喝尽。苦意在she2尖迅速漫开，她眉心蹙起，刚放下药盏，秋棠便将青梅递了过来。她han入口中，酸甜滋味慢慢压过苦药，心口那点空落也像被轻轻填了一些。

        “裴先生今日还会来吗？”秋棠问。

        柳明月摇tou：“不会。”

        他不能常来。

        她知dao。

        如今她虽离了渊王府，却仍在所有人的眼pi底下。柳家盯着她，太子一党盯着她，甚至连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世家贵女，也盯着她。裴辞来得越勤，越会把两人的旧情推到风口浪尖。

        可知dao是一回事，想不想见又是另一回事。

        柳明月垂眸翻开书页，指尖却正好落在那卷《春秋策论》上。她带出来的东西不多，这卷旧书却始终在shen边。书页间夹着裴辞后来写给她的那张笺。

        「明月不必照高楼，亦可照长夜。」

        她从前只觉得这句话好，如今才慢慢尝出其中的分量。

        她不必再zuo柳家的明珠，不必只照着旁人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