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兮看了片刻，忽然：“不是给我的。”

        这一次，连裴辞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苏晚兮指尖一紧。

        萧祁渊缓缓抬眸，眼底寒意森然：“长秋这枚棋，终于落下来了。”

        内侧果然有一个细若针尖的“安”字。

        “若只是贺我新婚，刻的该是吉字、合字，或是双喜纹。这个‘安’字太私密。”苏晚兮声音很轻，“十皇子的小名，可是安哥儿？”

        她将玉梳翻过来。

        萧祁渊冷笑：“她倒会挑递刀。”

        裴辞应下。

        萧祁渊抬眸：“查过了？”

        苏晚兮点点，指尖落在苏府门前那条巷子上：“这里太窄。若送亲队伍从正巷出去，百姓一围，车不好转。若有人假借看热闹冲撞，暗卫反倒施展不开。”

        苏晚兮却看向宾客名录，轻声问：“长秋会来人吗？”

        书房内安静下来。

        苏晚兮垂眸看着那对玉梳，慢慢：“皇后娘娘是在告诉我们，她只求十皇子平安。”

        萧祁渊淡淡：“礼制可以补。命礼在苏府东侧临时设喜门，正巷仍留仪仗，花轿从东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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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青宁：“属下会提前查苏府所有喜娘、绣娘、礼官和抬轿人。入口设两验，香、荷包、酒水、胭脂粉盒一律不得私带。”

        萧祁渊看向她，眼底有毫不掩饰的赞许。他的兮儿已经越来越会从一件小物里看人心，也越来越明白这座京城最锋利的刀，往往不是明晃晃递来的，而是裹在温柔和无辜里。

定下的迎亲路线没有问题，热闹，也合规制。但正因为太合规制，旁人若要动手，也最容易提前埋伏。朱雀街人多，观礼百姓混杂；苏府旧宅刚翻新，匠人、礼官、喜娘进出频繁；王府正门新开，宾客又牵涉朝中各派。这三，最该防。”

        陆青宁将一只锦盒推到案上。

        苏晚兮走到案边，看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朱圈，心中那点新婚将近的甜意渐渐被另一种清醒压下。她从前只觉得嫁衣、珠冠、礼册都像梦，如今才真正明白，所谓亲王大婚，喜字后面也藏着刀。

        就在此时，门外暗卫快步入内，跪地：“王爷，中急报。十皇子夜里突发高热，惊厥不止，太医院已入长秋。皇后娘娘请旨，想请陆姑娘入看诊。”

        “无毒，无香。”陆青宁，“只是梳柄内侧刻了一个极小的字。”

        她停了停，又：“可若长秋真的干净，她不必试探。”

        裴辞：“皇后娘娘按制会赐贺礼，未必亲至。十皇子年幼，也不会出。只是长秋今日已经先送了一件东西过来。”

        盒中是一对玉梳，玉色温，雕工极细，瞧着只是中赐给新嫁女的寻常吉礼。可苏晚兮看见那玉梳时，心口却莫名一。

        萧祁渊眼底掠过一点笑：“说说。”

        屋内气息微微一静。

        萧祁渊看她一眼，抬手将一盏热茶推到她手边：“慢慢看。”

        案上的玉梳还静静躺着，那个“安”字在灯下泛着微冷的光。

        陆青宁微微颔首：“中母私下确实这样唤他，知的人不多。”

        苏晚兮却轻轻摇：“也不一定只是威胁。她若真想藏到底，什么都不送便好。如今偏偏送来这个‘安’字，像是示弱，也像是在试探哥哥会不会因为十皇子而停手。”

        白日送来“安”，夜里十皇子便病了。

        裴辞眸色微亮：“县主所言正是。臣原也想请王爷改从东侧偏门出，但怕不合礼制。”

        裴辞：“也可能是在提醒王爷，若查长秋，便会牵动十皇子。”

        萧祁渊点：“大婚当日，苏府由青宁守，朱雀街由玄甲卫暗中控场，王府正门交给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