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长秋夜诊，稚子无辜

        陆青宁入长秋gong时，夜色已经沉透。

        gong墙深chu1灯火连绵，太医院的药童端着铜盆进进出出，廊下跪了一地gong人，个个低垂着tou，连呼xi都不敢太重。十皇子萧祁佑年纪太小，又是皇后唯一的孩子，平日里稍有咳嗽都能惊动半个后gong，更何况今夜高热惊厥，连老皇帝都派了贴shen太监来问了三次。长秋gong表面仍旧规矩，可那gu压在帘幕后tou的慌乱，已经从每个人的眼角眉梢渗了出来。

        皇后坐在榻边，怀里抱着烧得迷迷糊糊的十皇子。

        她没有哭，也没有像寻常母亲那样乱了分寸。她只是垂着眼，一下下替孩子ca去额上的汗，面容温婉，声音也轻：“陆姑娘来了。”

        陆青宁行礼：“娘娘。”

        “免礼。”皇后抬眸看她，眼底有熬出的血丝，“本gong知dao你是渊王的人，按理不该越过太医院请你。可佑儿年幼，高热不退，太医几番施针都压不住惊厥。本gong这个zuo母亲的，顾不得那么多。”

        这话说得极好。

        一个母亲为幼子求医，谁也挑不出错。

        陆青宁神色不变，只dao：“请娘娘将十殿下放平，臣女先诊脉。”

        皇后依言松手。

        萧祁佑小小一团躺在ruan枕上，脸烧得通红，嘴里han糊唤着“母后”。他尚不知这满gong风云，只知dao难受，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被角，眼睫shi漉漉的，脆弱得让人心口发紧。陆青宁见惯伤病，却极少见这样小的孩子被卷进局里，眸色不由微沉。

        她探过脉，又翻看十皇子眼睑与she2苔，随后取银针刺入几chu1xue位。太医院院判在旁看着，原本还有些不服，可见她落针稳准，十皇子抽搐渐缓，脸色也稍稍退了些红，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皇后低声问：“如何？”

        陆青宁收针，语气平稳：“十殿下不是单纯风寒。”

        屋中众人脸色齐变。

        皇后握着帕子的手微微一紧：“陆姑娘慎言。”

        “臣女只说病症。”陆青宁垂眸，“十殿下脉象浮急，内有虚热，像是受惊后又被辛温之物cui发。若臣女没猜错，殿下今夜睡前应当闻过安神香，或者佩过香nang。”

        皇后看向ru母。

        ru母吓得立刻跪下：“娘娘明鉴！十殿下睡前只dai了平日那只平安nang，是娘娘亲手feng的，nu婢绝不敢擅换！”

        女官忙取来平安nang。

        那锦nang小巧柔ruan，针脚细密，正是白日里长秋gong中皇后亲手feng的那一只。陆青宁接过，放在鼻端轻嗅。香气极淡，像寻常安神用的合欢、柏子仁与少量沉香，可在最底下，却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辛甜。

        很淡。

        淡到若非她这些日子反复查寒辛草，几乎也会忽略过去。

        陆青宁眸色沉了沉：“不是寒辛草。”

        皇后眼底神色微动。

        陆青宁继续dao：“但里面掺了与寒辛草气味相近的辛甘香料。成人闻了无碍，十殿下年幼，夜里又受了惊，便被cui出高热。”

        太医院院判接过香nang细查，脸色越来越难看：“确有异香。”

        皇后温氏慢慢抬眸，声音仍轻，却终于带了几分冷意：“这只香nang从裁布到feng合，皆在本gong眼前。谁碰过？”

        gong人们跪了一地。

        无人敢答。

        陆青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却没有半分放松。

        太干净了。

        这局干净得像是早已等着她来拆。皇后亲手feng的香nang，十皇子亲自佩dai，里面查出异香。若往浅chu1看，是有人要害十皇子；往深chu1看，却也可能是皇后借孩子病症，将自己摘成受害者，再顺势清洗长秋gong。

        更要紧的是，这香料像寒辛草，却不是寒辛草。

        像一只手，在故意把旧案的影子重新投到长秋gong里。

        陆青宁开了退热安神的方子，又亲自看着药煎好，喂十皇子服下。半个时辰后，孩子额上汗出，热势终于退了些。皇后一直坐在榻边，直到十皇子呼xi平稳，才缓缓松开攥紧的帕子。

        “陆姑娘医术果然好。”她轻声dao，“今日多谢。”

        陆青宁dao：“十殿下还需看护一夜。臣女会将方子留给太医院，明日若热不复起，便无大碍。”

        皇后看向她：“陆姑娘不留下？”

        陆青宁抬眸，目光平静：“臣女是渊王府的人，深夜久留长秋gong，于礼不合。”

        皇后似乎笑了笑：“渊王府的人，果然都谨慎。”

        陆青宁没有接话。

        就在她收拾药箱准备离开时，内殿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她动作微顿，余光扫过去，只见屏风feng隙间，有一截浅青色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