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水珠

        王德法被革职的通报在公告栏上贴了七天，第八天早上被人撕了。教室里有人在传，说这个位置可能要空一阵子，也有人说是上面正在调人过来，但谁也不知dao调谁。

        第二周，新来的实习班主任走ma上任。姓周，是个年轻男人，刚研究生毕业，他说话的时候会微微偏一下tou，像在确认对方有没有跟上他的节奏。他几乎每天都来盯晚自习，不像王德法那样端着班主任的架子，只是坐在讲台旁边，偶尔抬tou扫一圈，低tou继续批阅作业。

        这天晚自习，他把荀芙叫到走廊里，说接到了她妈妈的电话。荀芙靠在墙上，接起电话，面无表情。接完之后，周老师耐心询问她，听她说明了转学的原因，表示会帮她关注审he进度，又问她需不需要心理疏导。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那种“我来拯救你”的过度热情，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述了一遍自己尊重学生意愿的立场，然后说：“行，那你先回寝室休息，或者在学校里散散心。第二节晚自习可以不用上。”

        荀芙和周老师dao谢，晚自习第一节下课，走廊里还有人走动。走出教学楼，拐上西侧的青石板小径。她没有想好要去哪儿，只是不想待在教室里。

        学校西侧有一dao紫藤长廊，平时少有人来。荀芙沿着青石板小路漫无目的地走到这里，紫藤花树光秃秃的藤条，密密匝匝地缠在木质横梁上，编织成一张枯褐色的网。风穿过其间，发出细密的摩ca声。

        她意识到自己来过这里，也是晚上。月光斜着从藤条feng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细碎的、晃动的影子。

        走到中段的时候，她看见一个女生从另一条廊dao跑过来，在一gen廊zhu前停下来。然后她听见那个女生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前方传过来：“……学长……你别走那么快嘛。”声音不高，带着试探和一点撒jiao的黏腻。

        荀芙放慢了脚步，但没有停。她沿着青石板右侧往前走，藤条在她touding晃动，月光从feng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肩上又hua落。她不想被注意到，也没有绕路。

        走到距离拉近，又听见女生接着说：“……运动会对你一见钟情……”

        女生斜对着她，手臂上搭着外套，浅紫色mao衣勾勒出姣好的shen形，短裙、浅色丝袜。月光照着她后颈到肩tou那一小片pi肤，泛着一层薄薄的冷光。好看。她的shenti朝廊zhu倾斜，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而廊zhu的阴影里lou出一截黑色衣角。

        荀芙听见女生说：“和我谈一周试试嘛，就一周。”

        荀芙没有停。她走到一gen廊zhu前边的时候，余光扫到了zhu子另一侧的那个人。男生靠在zhu子上，半边肩膀隐在阴影里，半边脸lou出冷ying的轮廓。黑色外套，拉链没拉，藤条的影子落在他shen上，在他hou结上方晃动。手指间夹着一gen烟，没有点。

        他偏了一下tou，视线越过女生的肩tou，落在荀芙shen上，怔忪了一瞬。

        他看着她，她在继续走，她嘴角没有动，也没有偏tou。

        “啧。”

        裴郅hou结轻gun，站直了些，手里的烟转了个方向，像在驱赶一只飞虫：“挡光了。”

        女生本来还在开口的边缘，准备回话。半张着嘴，顿了好一瞬，循着他的视线回tou，看见了长廊后段那个人影――然后她才发现，他这句话是对她说的，但目光一直没落在她shen上。

        从tou到尾，没有。

        shenti僵了一下，攥着外套的手紧了紧。她低着tou，然后转shen快步走出长廊。经过荀芙shen边的时候，偏tou看了她一眼，目光很深，然后加快脚步走远了，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渐渐消失。

        长廊里只剩下风和藤条摩ca的声音。荀芙走到长廊尽tou的时候，shen后传来打火机盖子弹回去的响声，咔哒。很轻。隔了两三秒，又响了一声。然后是脚步声――不远不近，匀速，像有人走在同一段路上，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刻意拉远。

        她走上cao2场边的水泥路，脚步声在拐角chu1分开了。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学校的路标在十字路口显示，她偏了一下方向，走了大路，去花圃那方位散散心。

        ……

        推开花圃的玻璃门，空气里有shirun的泥土味，混着不知名的花香，温室里很安静，适合一个人呆着。

        她走到那株gui背竹前面蹲下来。gui背竹叶片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有一颗正顺着叶脉慢慢往下hua，悬在叶尖上，要落不落。

        “你也来看花？”一个声音从花架后面传来，带着一点沙哑的女中音。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外套的女人从花架后面走出来，四十多岁的样子，齐肩短发，没有化妆，领口别着一枚很小的银色工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