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芙。”
荀芙握了握
壶的把手,然后放下:“谢谢老师。”
荀芙走近,低
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株月季的叶片。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锯齿,蹭过指腹时微微发
,带着一丝凉意。她收回手,没有再说话。
“现在又长出新的来了。植物就是这样,伤过了,缓一阵,还会再长。人也是。”她望向荀芙。
“嗯。”荀芙说。
然后她转过
,语气换成另一种调子,更轻一些:“我见过你。”
“高二。”
老师点了点
。她没有立刻接话,她起
,弯下腰拿起小铲子继续给一盆
背竹松土。她的动作很慢,不像是在干活,更像是在跟植物说话。
si m i s h u wu. c o m
荀芙弯腰看了看叶片:“月季?”
老师没有
上回答。她把手里的铲子搁在花架边上,走到那排绿叶盆前面,指着其中一株。“你看这株,看得出是什么吗?”
-
她的话还没说完,南门口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声。一辆荀芙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校门口,车灯在夜色里亮着。
她走得慢了些,绕到第二圈,走到芦苇丛旁边的时候,她听见
后传来脚步声。侧
看了一眼,那个老师正沿湖边小路往南门口走,边走边打电话。
“散心。”
在花圃又坐了一会儿,她推开玻璃门,从花圃出来,沿着湖边慢慢走。夜风从湖对岸的梧桐林里灌过来,带来泥土的腥气。
荀芙看着那片新叶,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孟慧生的电话――你转学被卡了,说明老天爷都不让你走。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南城吧,听妈劝。
老师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从花架旁边拿过一个小
壶递过来:“帮我
那几盆蝴蝶兰,叶子背面也要
到。我今天敲了一整天的问卷量表,手腕都酸了。”
“如果我缓不过来呢。”
“行政楼,你来过几次。我办公室在那一层。”老师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审视的意思,“你不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只是想说,如果你哪天想找人说话,可以来咨询室找我。不是什么心理疏导,就是聊聊天。”
“嗯。上周我刚压的枝。压的时候有个学生路过,说老师你这样有用吗,这不折腾死了。”她偏
看荀芙,“你看它现在。”
这句回话比前面的回话更轻,像一颗水珠终于从叶尖上落了下来,稳稳地坠进了土里。
“浇花比思考简单,对吧。”老师说。
女老师点了点
,没有追问“为什么散心”,也没有自我介绍。她只是把
雾瓶放下,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腾出半个位置。她没有示意荀芙坐,只是自己坐下了,像在等她决定要不要跟着坐下来。
“你到了?我饿了,先不回了,你陪我吃宵夜吧。火锅。对,老地方。”她挂了电话,抬
看见荀芙,笑了一下,“还没回去?正好,你饿不饿?老师请你吃点宵夜――”
“月季有很多种法子促新笋芽,但前提是它还在活。你只要还在给它浇水,它不会骗你――总有一天会冒新芽。”老师说,语气很平淡,“所以你不用急着缓过来,没有人要求你这么
,你只需要继续浇水,把自己照顾好。”
“这盆
背竹,藏在角落,被我发现的时候叶子都黄了,
也烂了一半。我给它换了盆,剪了烂
――”她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那片新叶,新叶还没完全展开,卷成一个小小的圆锥,叶尖上有一滴亮晶晶的水珠,
“几年级?”
荀芙的手指在
壶上停了一下。
晚点会加更
“所以我忙完就会来这待一会儿。”她把一盆绿萝的黄叶摘下来,没有丢进垃圾桶,反而放回花盆泥土上,“植物虽然不会说话,但比人会倾听。”
荀芙站着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在那截空出来的椅面上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衣料挨在一起。
“你叫什么名字?”老师偏
问她。
老枝干被压在四侧,养分回
到底
,已经冒出了好几个新芽,
绿的,有一粒芽尖上带着极淡的红色。
她看见荀芙的校服,没有
出意外的表情,只是笑了笑:“这个时间不在教室,来逃课还是来散心?”
荀芙接过
壶,对着那排蝴蝶兰一盆一盆地
。水雾落在叶片上,细密的水珠沿着叶脉
落,滴进土里。她
得很仔细,每一盆都转到背面,对着叶背
几下再转回来。动作带着从小姨那儿学来的熟稔,不紧不慢。
手里拿着一个
雾瓶,在给旁边一盆蝴蝶兰
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