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斌愣了一下：“那如果我面试上了呢。”

        湛斌把纸巾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嗯，你们苏老师说王德法那事之后，学生事务中心缺人，问我要不要试试。我顺嘴提了一句物理课题组的事，她说也在招。”他顿了顿，“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湛斌咽下那块豆腐，笑了笑：“都要来面试了，当然是认真的。就是能不能成还不一定。”

        苏怀夹起一片羊肉，在蒜泥里了一圈，送进嘴里：“那倒是，你资历够，真能过来，学生事务中心副主任这个职位本就是升职。”她放下筷子，偏看了他一眼，“不过你舍得你那帮学生？”

        荀芙低看自己碗里那片已经凉透的羊肉，用筷子戳了戳。“可是转学是我从第一天就定下来的事。不转学，我不知自己能什么。好像一直在往那个方向跑，忽然停下来，前面什么都没有了。”

        “两个月也是学生啊。”

        他给荀芙续了一杯玉米汁，“在一中待了好几年，一直没机会往上走。现在你们在这边，我也想换个地方。南城中学的物理竞赛组还不错，省队教练也在这边，我要是过来，也算升职了。”

        湛斌愣了一下：“我这才教了两个月新高一――”

        荀芙低，锅底翻的热气扑在脸上。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绕了回去。她用筷子夹起那片老的肚，嚼了很久，没有说话。过了几秒，她混说：“你还没面试上呢。”

        湛斌笑了笑：“那能有你重要吗？”

        湛斌把涮好的羊肉重新夹到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在家里：“你妈妈是有点霸，但看结果本，这个学校是好的，老师水平不差，比我们一中好。”

        这个收口不大，但它刚好能接住她。像是她在一

        湛斌被红油呛了一口，咳了好几下，眼眶泛了红。荀芙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心快了一拍，急忙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哎――小芙，那要是我真调过来，你还走不走？”

        荀芙没有回答，继续嚼那片已经嚼了久的肚。苏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夹了一块豆腐放进湛斌碗里，语气很平：“你这是想好要调了？”像是替荀芙挡了一下，也像是真的在问。

像养花，有的花喜欢酸土，有的喜欢碱。你能说碱土就比酸土差吗。只是不一样。你不喜欢南城中学，也许不是因为这里不好――是因为不是你选的。”

        苏怀低喝汤，耳有点红，没有接话。荀芙坐在对面，看着他们两个人，把玉米汁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的，温的，顺着咙下去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笑，发现自己的脚在桌底下轻轻晃了一下。

        “谁说停下来就什么都没有了。”湛斌放下筷子，看着她，语气放慢些，“你在南城认识的人，你帮过的人，你在这里过的事――那些总不会因为你转学就没了吧。”

        荀芙想起温室花圃里的夜昙，想起天文馆里的星轨，想起徐力挡在她面前的手臂，想起廖婷挽过她的手，想起关芯每天给她发奇葩表情包和笑话，就是想让她开心。她坐在这里，火锅的热气蒸得眼睛有点涩。

        “来面试？”她问，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轻了一点，但尾音是往上走的，像一句她怕听错的话。

        苏怀在旁边喝汤，也不抬：“他过两天就要面试了，现在当然要夸未来东家。”

        荀芙握着杯子，指腹在杯上摩挲了一下。她忽然觉得，她心里那些浮了很久的东西，那些她一直告诉自己“只是暂时的”东西，在今晚有了一个收口。

        苏怀在旁边补了一句：“对，你要是来南城，那湛航怎么办。”湛斌笑了笑，把筷子放下。“那就让那小子也转过来。他乐意得很。”他看了荀芙一眼，“不乐意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