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郅扫了一眼，“你手机里的删了，但剩下的――你知该怎么。”

        “知怎么理吗？”

        同伴会意，无声地哦了一下，也压低音量：“真的很像kiss啊。他们俩站那好有民国feel，可以一首《富士山下》。你说她不是和裴郅分了吗，但这么快就和八班那个转学生在一起了？”

        “就那谁――前女友呗。这个是那个转学生。”女生余光瞥向被人群簇拥的裴郅，声音压得极低。

        “你是

        “嗯。是桔梗。”他站直了些，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节奏不紧不慢，目光又扫了一眼刚才那个方向，收回，落在屏幕上。然后等着，等某人路过。

        “那要看程序跑什么了――”陈浩的声音从桌底下传来。

        “哎呀，伪骨科又不是真骨科，算啥禁忌，该谈就谈。哈哈哈，你发论坛了吗？”

        “我知……”她一脸懊恼地点，保佑没人存下转发。

        女生拇指颤抖着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删除。“……好了。”

        他低看着她，眼神很淡，但那种冷像冰面下的暗，不需要波澜就让人后背发紧。

        周围有人认出了他，用胳膊肘旁边的同伴。有人被他那声嗤笑吓得下意识退了半步。陈浩从展台后面探出，手里的导线还举在半空中，看到这个场面，呆住了，嘟囔着“什么情况”？

        他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张照片，看了一瞬，嗤笑一声。

        他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扫一眼场，漫不经心的，像在活动脖子，终于在某一个瞬间，脖子不动了。

        “我靠，你拍得好有氛围感。这谁啊？”

        有人倒了一口气。女生呆在原地。

        屏幕上，荀芙穿着黑丝绒旗袍，腰被掐得极细，缠枝牡丹从腰侧蜿蜒到裙摆。她微微仰着下巴，舞台灯把她下半张脸的轮廓照得近乎半透明。湛航一袭长衫，和她站得极近，低着，手指停在她发间――从镜里看过去，好像在低吻她。她站在那里没有躲。

        裴郅把手机还给她。

        他穿了件黑色衣，站姿松散，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在旁边摸板上随意划动，好像对周遭的热闹完全没兴趣。

        一个女生刚从人那边挤过来，脖子上挂着相机和校讯社的记者证，手里举着手机，同伴挥着手和她打招呼。

        一只手从她后伸过来，直接抽走了她的手机。她猛地转。先看到黑色衣，然后是锁骨上方挂的银色耳机，然后是裴郅。

        “照片。”裴郅开口，没什么表情，但周围的空气莫名其妙降了几度，他补充，“我女朋友的。”

        “发了，刚刚就发了。帖子已经盖了一百多层了，有人说裴郅被绿了，底下还在吵分没分，有人和我一样已经磕起来了。你要看吗？”那个女生低点开论坛，正要翻出那个帖子。

        “他们本来就很熟啊，我一中朋友和我说的，他俩是继兄妹，放学都是一起走的。我刚看他们排《雷雨》，也是禁忌之恋。”

        裴郅站在展位里侧，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程序界面。

        “帖子。”她也删了，把手机递给他看。

陈浩蹲在展台外侧，正在调试一块松动的接口，也不抬，“叫小Q！”

        他微微勾起嘴角，然后慢慢收回目光，低退出摸屏界面，指节开始敲键盘。小机人原本舒缓的笔忽然变了――线条更快，更畅，A4纸上浮现出一朵花。花层层叠叠，像裙摆。

        有人问这是什么花啊，有园艺社的社员在一旁解答到，“好像是桔梗？”

        “拍得不错。”语气懒洋洋的。

        “你刚去哪了？”

        “它想画什么都可以吗？”

        她翻出那张照片，用胳膊肘了旁边的同伴。“瞎逛逛――你看这张，我刚路过排练厅外面拍的，超绝错位图。你看这个角度，是不是很像在接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几个女生挤到前排，手机举过，镜对准的不是机人，是他低看屏幕的侧脸，压低讨论的声音见怪不怪，他连眼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