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站在她侧，看见一片花落在她的发间，卡在鬓角的碎发里没有掉下来，便伸出手轻轻拈起那片花。

        指尖穿过林清韵的发丝时碰到了她的耳廓。

        那片肤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被花衬得像一块玉。

        “怎么？”

        林清韵偏过来。

        苏瑾将那片花托在掌心给她看，说。

        “花落在你发上了。”

        两人站得很近，近到能闻见对方衣领间透出来的气息。

        林清韵下意识垂下了眼，视线落在苏瑾的角。

        苏瑾忽然开口。

        “阿韵，我想我可能了一件不该的事。”

        “是什么？”

        苏瑾沉默了片刻，似乎不急着回答，只是放下那只拈过花的手，将她的一只手握在掌心轻轻紧。

        将她的手背轻轻抵在自己心口。

        隔着那件月白薄衫，心正从腔深一下下撞着她的掌心。

        那颗心里面藏着很多她曾经读不懂的恐惧、愧疚、矛盾和此刻翻涌上来却压住了咙的某种感情。

        此刻苏瑾把自己最没有防备的心口交到了林清韵手背上。

        二人靠得极近，鼻尖几乎过鼻尖。

        林清韵望着面前的人，忽然明白了一件被自己忽略了很久的事。

        这个人为什么在泪之前总要先背过去。

        为什么在抱着她说“我已经原谅你了”，的时候耳朵会红。

        为什么在她搬进隔书房那间屋子之后每晚在月门外站到灯熄。

        为什么明明可以继续不理她却还是带着桃花酿推开那门。

        因为把另一个人放在心上是需要勇气的，而她此刻就握着这人的手按在心最猛烈的所在。

        “让你从牢里出来之后……”

        苏瑾的声音终于有些发颤，她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却把你关进了另一个地方。”

        她把林清韵的手按紧在自己心口，一字一字轻得像海棠花落在水面上。

        “我这里。”

        林清韵低下，看着自己按在她心口的手。

        紧贴着掌心的是苏瑾平稳又急促的心。

        那心从掌心一路传上来，顺着血脉传进自己的腔，和着她自己的心慢慢重叠。

        她想起了在刑大牢醒来发现手脚镣铐被卸掉的那个早晨。

        想起苏瑾提着素纱灯笼走进那座把她从血衣和泪水中抱起来的夜晚。

        想起那夜苏瑾对她说，扯不平的。

        是真的扯不平，因为如今自己也把这个人放在了心口上，循环往复。

        她张开嘴，先碰到的不是自己要说的话，而是几颗从海棠枝间猝然坠落的粉白花。

        花沾在她的下上，漉漉的，带着日晒后的微温。

        苏瑾的目光落在那几片花上，看见林清韵伸出尖将花抿进嘴里，然后抬眼望着她。

        “那我便不出去了。”

        她说，声音很轻，却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