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彧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他把书放到茶几上，微微前倾。“你怎么想？”

        “嗯。”贺彧低亲了一下她的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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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曌在他怀里抬起来，眼睛红着，泪痕还挂在睫上。“万一我撑不住呢？”

        贺彧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没有安她。他的目光很安静，看了她片刻，然后伸手把她从轮椅里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上。她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指尖抓着他衬衫的布料。他低把她散落的发拢到耳后，拇指在她耳廓上停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脸色比上个月更白了，嘴泛着不健康的淡紫色，但看着她的目光仍然是安静的、温和的。他的眼底有一层不易察觉的暗色，那份暗色她太熟悉了——是不舍，是舍不得她在别人边，是想把她藏起来锁在自己怀里。但他没有说。他只说了该说的那句。

        言曌离开贺彧住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她回看了他一眼。贺彧还坐在沙发上，膝盖上那本旧书重新翻开了，但目光没有落在书上。他在看着她。她朝他笑了一下，然后推着轮椅出了门。门在她后合上的瞬间，她听到客厅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她顿了一下，没有回。

        “我想答应他。”言曌说。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我想要言家。我想接集团的事务。我只有走了这条路才能拿回言家。可是……”她抬起来看他，眼圈红了一瞬，“但我不想嫁别人。”

        贺彧伸手替她掉眼角的痕。“撑不住就回来。我在这里。”

        贺彧感觉到她肩膀微微发抖。他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力很轻。“你知我为什么教你吗？”他的声音从她传下来，低低的，“不是让你困在我边，而是送你展翅高飞。”

        言曌推着轮椅到他面前，停了很久，才开口：“他想让我嫁人。裴家，裴砚之。”

        言曌把脸埋进他脖子里。“我舍不得。”

        言曌没有抬。“可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厅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旧书，听见门响的时候抬起来。他看见言曌的表情，把书合上了。“谈得不顺利？”

        “我不是一个人，”贺彧说，“你不走多远，我都在你里面。你学的每一样东西、的每一个决定、走通的每一条路——都是我替你铺的。你带着我一起走。”

        言曌把脸贴回他口。“那我去了。”她说。

        “阿曌，”他说，“你想的事，就去。”

        那之后，言国华和言曌拉锯了几个月。言曌搬出了周家，周鹤亭亲自打了一通电话给言国华，话不多，意思很清楚——我外孙女不愿意的事，没人能她。言国华也知如果言曌咬死不同意，这桩婚事就黄了。裴家那边也不是非要娶他言家的女儿不可。谈判到最后，言曌松了口，提了一个条件：“让我接言氏集团的事务。你给我一个参与的机会，我就同意联姻。”言国华一心只想尽快促成联姻，加上心里盘算着一个坐轮椅的残废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便一口答应了。看轻女人是他一贯的作风，以前如此，如今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