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无法说出口的恐惧。
她们是真的觉得他可怜。
而且这种“可怜”每分每秒都在加深。因为每一次她们看见他,都发现他
上的印子又多了几
新的,旧的还没消,新的又覆上去了。事实上那些旧的痕迹之所以不消,是因为本田菊现在的
太幼小了,幼小的
新陈代谢也慢,痕迹滞留在
肤上的时间被拉长了好几倍。一
指印昨天还在,今天还在,明天还会在。而在外人看来,这不是愈合得慢――这是夜夜都在添新的。
“夜夜。”
这个词没人说出来,但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写着。
那天晚上,王耀发现本田菊跪在床上,背对着自己,正在对着墙上的影子发呆。
“……你在
什么。”他问。
“在看我可怜的影子。”本田菊没有回
,声音闷闷的,“她们觉得我可怜,我想知
可怜是什么样子。”
王耀走过去,在他
后坐下来。床垫陷下去了一块,本田菊的
跟着晃了一下,然后继续一动不动地盯着墙上的影子。
墙上的影子是一个很小的小人,
上有角,屁
后面有尾巴。但
太小了,角和尾巴都只是两个淡淡的轮廓,几乎看不见。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个影子,绝不会想到这是一个魅魔。
只会觉得这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小孩。
太瘦了。小小的肩胛骨撑起薄薄的寝衣,脖子上有几块深色的暗影,锁骨上也是,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指尖蜷缩进去――全都是低垂的、蜷缩着的姿态,是一个被人反复蹂躏之后才会有的样子。
本田菊看了很久,然后把
低了下去。
“确实
可怜的。”他说。
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的事实。
但下一瞬间,他的尾巴被人握住了。大手在小菊
感的尾巴尖上摩挲,看他微微颤着忍耐的样子。
王耀把他从床上拉起来,翻了个面,让他面对着自己。魔王的脸在幽蓝的魔火光线里看不太清楚表情,但那双眼睛正对着他的眼睛,没有闪躲,没有回避。
“你觉得自己可怜吗。”
本田菊想了想,摇了摇
。
“我不可怜。”他说,“是她们觉得我可怜。”
“那你为什么难过。”
“我没有难过。”
“你有。”
本田菊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他确实有一点难过。不是因为被人觉得可怜――是因为被人觉得可怜的时候,他没办法解释。解释会死人,他不想死人。所以他只能让别人继续那么觉得,继续在背后用那种夹杂着同情和恐惧的眼神看他。他不喜欢那种眼神,但他没办法让那种眼神消失。
“……我只是很想把尾巴
出来。”他小声说,“让她们看见我真的是魅魔,不是你在外面抓的人类小孩。”
王耀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把本田菊那个小小的
搂进了怀里。这个拥抱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王耀抱他的时候,手臂是收着的,动作是克制的,像是怕把他
碎了。但这一次他用了力气,把他整个箍在
前,压得很紧,紧到本田菊能感觉到对方的肋骨硌在自己的额
上,能感觉到衣服底下肌理起伏的线条。像是在用这个拥抱告诉他:你在这里,你不是影子,你不是别人嘴里那个模糊的可怜小孩,你是你。
“你不可怜。”王耀的声音从
骨传进来,震得本田菊的脑中嗡嗡嗡的。
“我知
。”
“你也不需要别人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