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过来的那一刻起，就知姜晏是这本书里下场最惨的恶毒女。书里写她杀人如麻、手段狠辣，从出场就在争权。

        她想，宋清霁这个人，当真是这世上最可恶的人。

        宋清霁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姜晏的手冰凉，还在不受控制地颤。

        她生得秾丽。凤眼情，眼尾微微上挑，平日不怒自威，此刻却蓄着两汪泪，水光淋淋的。

        宋清霁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书里的一个人。

        鲜活到，她记得这个人口是心非时，会先别过脸；记得她得意时，眼尾微弯的弧度；记得她抱猫时，那一戾气会下来。

        “那……”她顿了顿，小声问，“那殿下……是怎么想的？”

        宋清霁便僵着不动，由着她推着脸。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紧张，又掺着点说不清的羞赧：

        “是……我是想问……”

        姜晏浑一颤。

        可姜晏太鲜活了。

        可越是忍，眼泪越凶。

        “什么怎么想的！”姜晏瞪着她的后脑勺，凶。

        宋清霁果然不再看她，子没动，听话地偏过去，出半截泛红的耳尖。

又热。她猛地别过脸，不肯让宋清霁看见自己的眼睛。

        琥珀色的眸子里，那点子人的厉色被泪意一冲，竟化成了孩子似的委屈。长睫透了，一缕缕地黏着，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

        “不准看本！”

        “我是……”宋清霁刚想转回来，就被姜晏伸手推住了脸。

        “殿下……有没有……对我……有一点……”

        可此刻，那点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你定是写错了。”姜晏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信里写着‘良善’‘清贵’，本哪一点担得起？”

        她的本就艳，这会儿被自己咬得红，更衬得那副骨相无一不致。此刻都蒙着一层狼狈的红，又可怜，又可爱。

        “你……你哄我。”

        一整本，竟没有一笔，写过她的感情。

        宋清霁看得心口发疼。她起，走到姜晏面前，把人轻轻揽进了怀里。

        “不许看本！”她哑着嗓子，恶狠狠地命令，末了又补一句，“把转过去！”

        姜晏浑一僵，下意识想挣，但那点力气被这温热的怀抱一，竟散了干净。

        “宋清霁……”她哑着嗓子，“你早晚会后悔的。”

        她拼命咬住，想把这没出息的眼泪回去。堂堂长公主，为一个“信里写的是谁”哭成这副模样，说出去，成何统。

        她咬了下下，耳红得更厉害，到底还是把心里那句话，磕磕绊绊地挤了出来：

        姜晏别过脸去，眼眶一热，泪水忍不住“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殿下不必担得起旁人的好话。”宋清霁温声，“臣喜欢的，就是殿下这个人。脾气坏也好，手段狠也好，都是殿下。”

        她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哭过了。自从那年被拴在里，母妃去世，她就再没掉过一滴眼泪。

        “我不哄人。”

        “我不悔。”

        宋清霁看着这样的姜晏，一时竟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