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是午后送到的。

        送信的是一tou灰羽信隼，tui上绑着克莱恩家族的银纹信筒。

        艾薇拉当时正趴在训练室的窗台上翻一本风系咒文拓本，余光瞥见克莱恩接过信筒时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当着她的面拆。

        只说了一句"我出去透透气"就走了。

        艾薇拉从窗台tiao下来，踮着脚望见他拐过回廊的背影――肩线绷得很紧，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那种速度不像散步，倒像在逃。

        她在西塔楼二层的公共休息室里找到了他。

        克莱恩坐在靠窗的那把旧扶手椅上，信纸摊在膝盖上，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把他低垂的睫mao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看她，甚至好像没注意到她进来了，只是盯着那张纸上的字，眉心拧成一个不深不浅的结。

        艾薇拉轻手轻脚地走到他旁边，蹲下来，把下巴搁在椅子扶手上，仰tou看着他。"克莱恩？"

        他动了动，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拽回现实。

        目光从信纸上移开，落在她脸上，又飘开。"……怎么了。"

        "你心情不好。"艾薇拉说，语气很平。

        克莱恩沉默了。

        他把信纸折起来，又展开，折痕chu1已经被他nie出了mao边。

        窗外有鸟叫，楼下有低年级生在追逐打闹，笑声远远地飘上来。

        他张了两次嘴，最后终于说："艾薇拉，我可能要离开学院一段时间。"

        艾薇拉抬起tou，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紧绷的侧脸："为什么？"

        "家里来信了。"克莱恩把那张几乎被rou烂的信纸递给她，"我母亲……让我回去。"

        艾薇拉接过来扫了一眼。

        信纸上的字迹娟秀而急促，大意是族中长辈shenti有恙，需要他回去一趟。

        措辞客气而疏离，像写给不亲近的外人。

        但她注意到信末落款写的是"奥格斯特家族"而非"你的母亲"。

        她想起那些男生在回廊里说过的话。

        奥格斯特家族。逐出家门。克莱恩的父亲。

        她把信纸折好还给他，没有追问信的内容，而是换了个问题："你父亲的事……是真的吗？"

        克莱恩的手指在信纸边缘停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信纸搁在膝盖上，往椅背上一靠，抬tou望着天花板上那些正在缓慢游动的光尘。"你想听？"

        "想。"艾薇拉把椅子旁边的小矮凳拖过来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克莱恩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他仰着tou，声音从hou咙深chu1慢慢溢出来，像一层层揭开早就结了痂的伤口。

        "我父亲叫阿尔德里克・奥格斯特。十六年前，北境蛮族入侵，边境三座城bang接连陷落。皇家魔法军团正面战场溃败了三次，没人挡得住蛮族的联合萨满――那时候北境的萨满能同时调动地火风三种元素，常规的魔法bu队碰上他们就等于送死。"

        他顿了顿，"然后我父亲去了。他只带了十二个人，突袭了蛮族后方的大本营。那一战他一个人撕碎了对方的元素结界，斩杀了萨满首领，十二个人活着回来的只有六个。但他把蛮族bi1退了整整三百里，边境线从此再没被越过。"

        艾薇拉静静地听着，能从他平直的叙述里听出一点藏在底下的骄傲，很薄，像烛火外面那层不容易察觉的光晕。

        "战争结束了，功劳簿上写着'皇家军团协同作战，成功击退蛮族'。我父亲的名字出现在最后一页的小字里，还被写错了一个字母。"克莱恩笑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带着讽意，"但是他不在乎。他说打仗不是为了争功。他回家那天只带了一壶酒，坐在院子里喝到半夜，跟我说，'克莱恩，你以后要zuo一个有能力的人。有能力不是为了欺负别人，是为了不被别人欺负。'"

        艾薇拉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紧了。

        "后来呢？"她的声音很轻。

        "后来家族里有些人坐不住了。"克莱恩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淡，淡得像在念别人的故事，"我父亲在军中的威望太高，战后很多将领都愿意听他调遣。家族里掌权的保守派和皇室那帮人绑在一块儿，觉得他太危险。他们伪造了一批信件，说我父亲在战争期间私通蛮族，暗地里给蛮族透lou了军情。"

        他低下tou，看着自己摊开在膝盖上的手指。"证据zuo得非常细致。信纸是蛮族那边才用的草浆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