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过对克莱恩说："你带伯母先走。我断后。"

        他攥紧母亲的手，从侧门退了出去。

        他朝屏风后面使了个眼色，四个穿着家纹制服的人从两侧围上来。

        妇人抬起看着他，满脸泪痕，嘴哆嗦着："克莱恩……别跟他们闹……你斗不过他们的……"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我要翻案。我要把那桩旧案翻过来，给我爹正名。不是为了奥格斯特家，是……是为了我爹。他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他太了解艾薇拉的实力了――当初能在擂台上跟他打成平手的人，半年后的现在已经能稳稳压他一。

        她闭上眼睛，声音地传出来："嗯。我陪你。"

        三个人穿过雨幕，跑过灰白色的石墙和尖塔楼的阴影，一路冲出那扇铸铁大门。

        艾薇拉看见角落里那个灰裙妇人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艾薇拉没说话，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她伸手握住克莱恩的手腕，那簇银色火焰的温度得惊人，但她的手没有缩回来。"克莱恩，"她低声说，"别听他的。我们把你娘带走。"

        妇人怔怔地望着他，泪珠从脸颊落。

        "娘，"克莱恩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你跟我走。我带你去找爹。我们三个人，不在这个地方待了。"

        "相信我。"艾薇拉回过来，冲他笑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笃定的光，"你忘了我连你都打得赢？"

        车在雨幕中疾驰，把奥格斯特家族那些灰白色的塔楼远远抛在后。

        克莱恩的瞳孔骤然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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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父，"她歪了歪，"晚辈告辞了。"

        车在雨夜中奔向前方。

        克莱恩的膛剧烈起伏着。

        "她有我。"克莱恩打断他。他转走到母亲面前，弯腰拉住她的手。

        他一字一句地开口："我母亲要跟我走。现在，立刻。"

        正厅里的烛火猛地一晃。

        下一秒他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下巴死死地压在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吓死我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攥紧了他的手，点了点。

        他盯着埃德蒙，那双深邃的瞳孔里烧着克制到极点的怒火，像岩浆被压在一层薄薄的冰壳下面。

        艾薇拉看懂了。

        艾薇拉挡在他们母子后，面对着那四个家纹制服的男人和埃德蒙。

        她转从侧门追出去，在回廊拐角追上了克莱恩和他母亲。

        "……笑什么？"克莱恩把外袍脱下来裹住她，手指都在发抖。

        克莱恩的母亲蜷在车厢另一侧，用帕子着眼泪。

        艾薇拉站在翻飞的桌布和散落的茶点中间，辫子被风扬起来，笑容还是那种温温柔柔的样子。

        "我不是没事嘛。"

        气从她脚下炸开，把四名家纹侍从震退了七八步。

        艾薇拉把脸贴在他口，听着他心的声音。

        "走！"克莱恩把母亲扶上车，回拉艾薇拉的手。

        "不行――"

        埃德蒙的茶杯从桌上飞起来摔碎在地上，红宝石戒指落进碎瓷片里。

        克莱恩的手紧紧攥着艾薇拉的手指，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不见了。

        埃德蒙似乎被那簇银色火焰震住了，但到底是掌家族多年的老狐狸，很快稳住了表情。

        克莱恩被她戳得一愣。

        "你――"他低下，额抵着她的额，眼眶通红，"你再一个人断后试试看。"

        埃德蒙摊了摊手，笑得从容："她当然可以走。不过你也知，她没有奥格斯特家族的庇护，走到外面――"

        "克莱恩，别冲动。"埃德蒙的声音缓和下来，但那缓和里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你娘在这里住得很好，我们只是请她来客。你要是愿意坐下来好好谈，什么都好说。"

        克莱恩咬了咬牙。

        后传来艾薇拉的声音，轻快得像在念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咒文："风――"

        车还停在原地，车夫看见他们冲出来，吓得差点从座位上下来。

        雨越下越大，窗外的景色模糊成一片动的灰。

        她被他一把拽进车厢，整个人跌进他怀里，浑都淋了，发贴着脸颊，嘴冻得发白，却还在笑。

在烛光中摇曳着，把埃德蒙的脸映得明灭不定。"我娘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本不是奥格斯特家的人了，你们把她叫回来干什么？"

        铁匠铺的方向在东南，那座小镇的名字叫白杨渡。

        他猛地转看向角落里的母亲，那个妇人正用手帕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淌下来，但她拼命朝他摇，嘴翕动，口型像是在说"别我，快走"。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往克莱恩那边走了两步。

        艾薇拉窝在他怀里，仰望着他紧绷的下颌和满眼的焦急，忽然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克莱恩。你刚才好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