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把门掩上，拉着艾薇拉在床沿坐下，眉眼间带着一种急切又温柔的亲热。

        "你不用紧张，"莉娜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就想跟你说几句己话。克莱恩他……从小吃了太多苦。他爹出事那年他才七岁，我带着他在家族里那些白眼底下熬了三年，后来实在待不住了，才搬出来单过。那孩子从那时候起就学会了把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受了委屈不跟我说，被打了我也是从邻居嘴里才知的。"

        "我知。"

        "你要翻就翻吧，"阿尔德里克端起瓷杯喝了一口水，"爹这把年纪了，清白不清白的……其实没那么重要了。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父亲当年没到的事，你替我去到。"

        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看着父亲。"爹，我想翻案。"

        艾薇拉觉得眼眶有点热。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轻了。

        "所有的证据都被销毁了。"

        "克莱恩这孩子，从小到大没跟我提过哪个姑娘，"她握着艾薇拉的手，掌心温热而干燥，"你是一个。"

        "我不信。"克莱恩说，目光直直地看着父亲，"当年那些信件，你本没签过字。你连封信都没见过。伪造印章的人会留下痕迹，信纸和墨水的来源可以追查，当年审理的法官、翻案的文官，总有活着的。我不信天衣无到什么都查不出来。"

        他的目光很温和，带着过来人那种不动声色的察。

        "这是奥格斯特家传了几代的东西，阿尔德他娘当年

        莉娜松开她的手，起走到衣箱旁边，翻开箱盖从最底下摸出一个锦缎小包。

        阿尔德里克垂着眼，看着自己糙的手掌。

        她坐回来，把锦包打开，里面是一只通莹的翠玉镯子，成色极好，灯光照过去能看见里面隐隐动的云絮纹。

        "……你长大了。"他抬起来看着儿子，眼角那条深纹里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比我这个当爹的有出息。"

        然后他侧过，把坐在旁边的艾薇拉拉过来，让她站在煤油灯底下。

        阿尔德里克打量了艾薇拉两眼。

        "爹，娘，这是艾薇拉。风铃镇来的，我的同门……"他顿了一下，耳朵尖慢慢红起来，"也是我喜欢的姑娘。"

        直到晚饭后，煤油灯在桌上亮起来，克莱恩才开口。

        她垂下眼睛，声音轻了些，"我一直担心他这辈子会把自己裹得太紧，不愿意让人靠近。"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煤油灯的火焰又了两。

        她抬起来看艾薇拉，目光柔柔的："但他肯带你回来。肯在正厅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护着你。我这个当娘的，看得出来。"

目光在克莱恩和艾薇拉之间来回扫了两趟，嘴角浮起一淡淡的弧度，什么也没问。

        院子里的蝉鸣忽然静了一瞬。阿尔德里克放下手中的瓷杯，沉默了很久。

        "姑娘，你跟我来。"莉娜笑得眼角弯弯的，不由分说地把她拽进了里屋。

        里屋是一间小小的卧房，一张木床、一口衣箱、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挂毯。

        艾薇拉被他看得有点紧张，背在后的手绞着衣角，正准备开口打招呼，就听见克莱恩的母亲突然站起来，绕过桌子拉住了她的手。

        克莱恩的下颌绷紧了一瞬。他低下，应了一声："嗯。"

        那双曾经撕碎过蛮族元素结界的手，如今布满了铁锈和伤。

        艾薇拉的脸红了："伯母……"

        灯油噼啪响了一声，火苗动了两下。"克莱恩，"他说，声音不高，"那桩案子……过去十一年了。"

        克莱恩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