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完了啊，"艾薇拉松开手，退后半步，冲他眨眨眼睛，"翻完了你再好好跟我求婚呀。你自己说的。"

        戒指进无名指的那一刻，回廊尽忽然起了一阵风。

        他瞪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低下，把脸埋进自己掌心里，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知了。"

        信中提到的"证据"被证实全伪造，主谋被锁定为当年奥格斯特家族的几位长老及皇室文书的两名书记官。

        使者愣了一下。

        "……我等好久了。"她说。

        "我是公主诶。"她歪着看他，嘴角弯起来，眼里却有亮晶晶的水光在闪，"你说，风铃镇那些人知了，会不会吓一？"

        后来镇上的人说，铁匠铺那三天里传出来的声音有笑声也有哭声，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停了三天，第四天重新响起来的时候，比从前更清亮了一些。

        "……我的父母，"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得平静，"风铃镇那对养父母，他们知这件事吗？"

        他站在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旧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戒面刻着一枚极小的风铃花――和他娘给她的翠玉镯子是同一套的老物件。

        他单膝跪下来，仰看着她，眼底映着满廊夕阳。"艾薇拉・风铃。不你是风铃镇的丫还是皇里的公主――我要娶的都是你这个人。你愿意吗？"

        他追了上去。

        艾薇拉转走向门口，拉开门时，克莱恩几乎是跌进来的――他整个人靠在门边，显然一直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偷听，此刻面红耳赤地站直了，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直到拐过西塔楼下那棵老橡树，艾薇拉才忽然停下来。

        埃德蒙・奥格斯特因伪造证据、非法拘禁克莱恩母亲莉娜等多项指控被立案调查，银翼雄狮族徽右下方那块修补，终于重新刻上了阿尔德里克的名字。

        艾薇拉愣了两秒，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别了一下没别开，最后只能闷声说："……那翻完了呢？"

        阿尔德里克・奥格斯特的"私通敌国"罪名被正式撤销，所有相关记录全销毁并重新建档。

        他抬手摸了摸被吻过的耳尖，嘴角终于压不住，弯了一很深的弧度。

        克莱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跑远。

        她踮起脚尖，伸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低看着自己。

        艾薇拉低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弯起来，像蓄了两汪了蜜的春光。

        回廊上秋风起，卷着满地的落叶打着旋。

        一个月后，皇家司法厅下达了重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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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莱恩整个人从脖子红到了额角，张嘴想反驳，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说过等事情办完了就跟你说。"克莱恩的耳朵红得透亮，声音却稳了很多。

        "……嗯？"

        艾薇拉点了点。

        "吓到你什么了？"

        判决书送达白杨渡的那天，铁匠铺整整关了三天门。

        他抬手把她落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拇指过她额角那片淡金色的胎记。"……你吓到我了。"

        风从后推着他，像父亲铁匠铺里那炉永远烧不尽的炭火，地往前涌。

        艾薇拉踮起脚尖，吻了吻克莱恩还泛红的耳尖，然后在他恼羞成怒地转看她之前，笑着跑进了漫天旋舞的秋光里。

        克莱恩低看着她。

        使者摇："当年经办此事的人已被秘密决，风铃夫妇从到尾不知内情，只当是收养了一个被遗弃的女婴。"

        她伸出左手，那只翠玉镯子还妥帖地在腕上，在斜阳里泛着温的光。

        "克莱恩・奥格斯特，"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说了要陪你翻案的。案还没翻完呢，我哪儿也不去。"

        克莱恩被她捧着脸，耳朵尖又开始泛红。

        艾薇拉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从院长办公室门口拽走了。

        "克莱恩。"

        两人走了一段路，谁也没说话。

        满廊的落叶被卷起来打着旋，有几片落在他们肩，像秋天撒下来的金箔。

        夕阳把廊的影子拉得很长，和那天一模一样。

        秋光落在她发，把那几缕翘起来的碎发照得茸茸的。

        她把银镜放回桌上，站起来，朝使者微微欠。"我知了。多谢您专程来告知。"

        他没料到她如此平静，甚至没多问一句关于"公主份"意味着什么。

        "你以后要是回皇了――"克莱恩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了。"

        而圣罗兰学院这边，克莱恩某天傍晚把艾薇拉带到了他们最初相识的那条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