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潇筱抱着纸箱走进地铁站的时候，晚高峰还没到，车厢里人不多。

        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把纸箱搁在膝盖上，低tou看着箱子里lou出来的那盆多肉植物的叶片。

        绿色的、厚实的、边缘泛着一点紫色的圆叶子，是她去年在路边花摊上买的，养了一年也没怎么长大。

        列车启动的时候窗外的广告牌开始往后hua，一块接一块地掠过。

        她靠着椅背，视线落在对面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上――模糊的、晃动的，嘴chun抿着，眼窝有一点陷下去的阴影。

        她看着那个倒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小学的时候她是那种会主动把零食分给全班同学的人。

        妈妈离开之后家里只剩下爸爸和她，爸爸每天早出晚归，她放学回家的时候屋里总是空的。

        她学会了自己热饭、自己写作业、自己关灯睡觉。

        可她最怕的是周末――周末不用上学，没有同学可以跟她说话，她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开到最大，整个屋子还是空的。

        那时候她以为只要她对别人够好，别人就会愿意陪着她。

        她把零花钱攒起来买了一大包糖果分给班里的女生，可她们接过糖果的时候表情淡淡的，有人说了句"谢谢"就转tou跟别人说话了。

        她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等她们回tou来叫她一起玩，可她们没叫她。

        她后来发现她们私下里会说她"太爱跟男生玩了""不知dao矜持"。

        她不知dao自己zuo错了什么，她只是不想一个人。

        她跟男生玩得好，是因为男生不会用那种"你怎么又来了"的眼神看她。

        他们叫她一起打球、一起放学回家、一起讨论游戏，她觉得自己终于被接纳了。

        可那些liu言蜚语越传越离谱，说什么她跟谁都走得近、说她主动贴上去、说她在学校外面跟社会上的男人混。

        她知dao那些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可她不知dao该去跟谁解释。

        她试着不去在意，把那些话埋在脑子最底下，用一层又一层的日常盖住它们。

        她学会了不去想那些让自己难过的事。

        她脑子里好像有一个开关，察觉到气氛不对的时候就会自己拨到"关"的位置。

        高中那年她遇见了陈榆。

        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永远低着tou，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到卷边的书。

        他不跟人说话，不参加集ti活动，午饭也是等人走完了才从桌肚里掏出面包默默地嚼。

        孔潇筱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因为有次下雨，她回教室拿伞的时候看见他趴在桌上，肩膀在抖。

        她没有走过去问，但那之后她开始留意他。

        她给他带早餐，放在他桌角就走。

        ti育课分组的时候她主动走过去说"我们一组吧"。

        她在他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卡住的时候小声把答案递过去。

        她zuo的所有事情都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伸手扶人的惯xing，跟怜悯无关，更像是在看到另一个孤单的人时她自己ti内那gen弦自动弹了一下。

        后来陈榆开始跟她说话了。

        她发现他其实很聪明，说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