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羿听她说完那段话，嘴角忽然浮起一个很浅的弧度――那弧度不算笑，更像某种被他ying生生压平了之后才lou出来的东西。

        他往前走了一步，踩进路灯的光晕里，声音放得比刚才松了一些，像在安抚一个正在闹脾气的小孩："穗艺，我理解你。毕竟你也这么大了，想谈恋爱是应该的。可是……"

        他微微偏了一下tou，目光落在她shen后那片暗chu1，"总不能什么都收入nang中吧？实在不行，我给你介绍几个，条件比他好得多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很清楚自己在zuo什么。

        他正在用那种"替你着想"的语气把康lun哲推到远chu1去。

        可他心底真正的声音并不是这个。

        那声音比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更直白、也更不堪――他不guan郑穗艺shen边站的是康lun哲还是张三李四，不guan对方有多优秀多ti贴多pei得上她，他都不会满意。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值得让郑穗艺上心，甚至他自己也不pei。

        他早就把她推开了，是他亲口说的"一直是妹妹"，是他亲手把那dao门关上的。

        可他现在看见那扇门真的被人从外面敲响了，他心里涌上来的却是想把门重新焊死的冲动。

        郑穗艺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听着他那番"我给你介绍几个"的话，xiong口忽然涌上一阵让她自己都意外的怒火。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为他生气了――她以为从那天在nai茶店他说完"妹妹"之后，她的心就已经冻成一块不会化冰。

        可她现在站在这里，听见他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像在替她规划人生的语气说康lun哲"条件不好"，她发现自己xiong腔里那块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炸开。

        她生气不是因为他贬低康lun哲――康lun哲不需要崔羿来评价他好不好。

        她生气是因为他那种永远把自己放在裁判席上的姿态，好像所有人的感情都得经过他的审批才能过关。

        她气的是她跟康lun哲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认真过的，她已经在学着从那段漫长的、单向的、耗尽了她的暗恋里走出来了。

        她学会对另一个人lou出真正的笑容了，而他走过来轻飘飘地一句"我给你介绍几个"，就把她那些在黑暗里独自摸索的挣扎全否定了。

        她冷冷地笑了一声，说："崔羿哥哥，你说完了吗？说完我要走了。"

        她转shen的刹那，手腕又一次被攥住了。

        崔羿的力dao比刚才更大。

        他的手指扣在她腕骨上，指腹按着那层薄薄的pi肤底下tiao动的脉搏，把她整个人拽得踉跄了半步。

        他低tou看着她，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层她自己也很熟悉的、那种"我说了算"的语气："穗艺，你懂什么？我只是怕你被人骗了。你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跟别人谈过感情。你知dao什么样的人值得托付吗？"

        郑穗艺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绷不住了。

        第一滴从眼角渗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感觉到，她只是忽然觉得整张脸都在发tang。

        她xi了一下鼻子想忍回去，可第二滴又跟着来了，顺着颧骨hua到下巴尖上。

        "是啊，"她的声音带着抖，可每一个字都比她预想中稳，"我长这么大一直在等你。可你说什么？你说不要我等了。好，我听你的。现在你结婚了，我也有了别的喜欢的人……这有什么不好？这难dao不是你想要的吗？"

        崔羿被她那几句砸在xiong口上，指节收紧了一下。

        他扣住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面向自己，声音压得更低了："穗艺，感情不是儿戏。你gen本不喜欢康lun哲，别跟他在一起。"

        郑穗艺想挣开，可他扣得紧，肩膀被他握着动弹不了。

        她仰着tou看着他，眼眶里全是水光，声音带着一层被压得太久终于裂开的颤："那我能跟谁在一起？你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