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穗迟记得第一次见到陆淮笙的那个下午。

        那是个暴雨倾盆的夏日，她蹲在学校后门的台阶上，书包里的课本被雨水洇shi了一半。

        继父的拳tou落在shen上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她不敢回家，只能像只liu浪猫一样缩在角落。

        陆淮笙撑着伞走过来，白色的鞋溅上泥点，他蹲下shen，把伞举过她的touding。

        "同学，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温穗迟抬起tou，隔着雨幕看见那张过分漂亮的脸。

        十六岁的少年已经有了令人移不开眼的资本，白皙的pi肤，jing1致的五官，比女孩子还要秀气三分。

        那天之后，陆淮笙成了她的专属神明。

        他会把笔记借给她抄，会在她饿肚子的时候分她一半午餐，会在她被继父打得鼻青脸zhong时把她藏在自己家。

        "别怕，"他rou着她的tou发，声音轻得像羽mao，"以后再发生什么事你告诉我。"

        温穗迟咬着嘴chun点tou，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他校服的袖口上。

        那一刻她就知dao，这辈子都离不开这个人了。

        高二那年，陆淮笙交了第一个男朋友。

        对方是高年级的学长，打篮球很帅，笑起来一口白牙。

        温穗迟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两人在走廊尽tou接吻，心像是被人攥在手心里反复rounie。

        原来他喜欢男孩子。

        这个认知让温穗迟像被人泼了盆冰水。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夜，第二天ding着zhong成he桃的眼睛去上课。

        陆淮笙关切地问她怎么了，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熬夜看小说了。"

        后来陆淮笙的恋情总是维持不久。

        最长的一个也不过三个月，分手的原因千奇百怪――对方觉得他太黏人，觉得他不够投入，觉得他只是在玩玩。

        温穗迟始终站在他shen边，替他ca眼泪，听他抱怨，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下一个会更好的。"

        其实她想说的是――看看我啊，我一直在等你。

        但他们之间隔着的，比银河还要遥远。

        陆淮笙对她是真的好。

        会记得她所有喜好，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开车去接，会生病时守在床边喂她喝粥。

        可那种温柔里带着疏离，亲昵里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把她当妹妹，当最好的朋友，唯独不可以是爱人。

        温穗迟也不是没试过死心。

        她谈过两个男朋友，试图用新的感情来冲淡对他的执念。

        可每次约会时，她都会不自觉地把对方和陆淮笙比较――眼睛没有他好看，声音没有他好听，笑起来没有他温柔。

        最后只能分手收场。

        就这样过了十年。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温穗迟把整颗心都系在陆淮笙shen上，眼睁睁看着他shen边人来人往，自己却始终停在原地。

        接到陆淮笙电话的那个周六晚上，温穗迟正在厨房煮泡面。

        "穗迟，"电话那tou的声音有些沙哑，"能过来陪我喝一杯吗？"

        她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林越出轨了。"陆淮笙顿了顿，声音里透着疲惫，"我看见他和别人在床上。"

        温穗迟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林越是陆淮笙最近半年的男友，长相斯文，在一家外企zuo高guan。

        "你在家等我，我ma上到。"

        挂断电话，温穗迟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电梯里她盯着tiao动的数字，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愤怒――那个人怎么敢？怎么舍得？陆淮笙那么好，他想要什么都会有人捧到他面前，林越凭什么这样糟蹋他的心意？

        出租车在夜色里疾驰，温穗迟靠着车窗，看着霓虹灯光在玻璃上liu淌成彩色河川。

        不像自己。

        她默默在心里补完那句话――不像自己，zuo梦都想要的人，却被别人弃如敝履。

        如果能得到他一天，哪怕只有一天，她愿意拿命去换。

        陆淮笙的公寓在市中心高层，密码锁她烂熟于心。

        推开门就闻到nong1烈的酒味，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nuan黄光线下，陆淮笙tan在沙发上，手边横七竖八倒着几个空酒瓶。

        "来了啊。"他抬起眼，勉强笑了笑，"坐。"

        温穗迟在他shen边坐下，看见他领口散开两粒扣子，锁骨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他喝了太多酒，脸颊染上薄红，平日里斯文有礼的模样散了大半，透出些慵懒的狼狈。

        "他亲口承认的，"陆淮笙晃着手里的酒杯，琥珀色yeti在玻璃bi上挂出细密水珠，"说跟我在一起太累了，说我不够爱他。"

        "放屁！"温穗迟难得爆cu口，"他算什么东西？你对他不好吗？你生日给他买的那块表花了三个月工资――"

        "穗迟。"陆淮笙打断她，偏过tou来看她。

        那双总是han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茫然，像迷路的小孩，"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留不住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