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撞在竹子上,看见他跪在满地的竹叶里仰
嘶吼。
她回到月亮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封印全
解除,万年的记忆完整地回来了,可她的心却比忘掉一切的时候更痛。
痛得她蜷在桂树下,捂着
口,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太阴星君站在她面前,面容依旧冷如冰霜:"姮娥,你可知错?"
阿皎抬起
来。
她满脸是泪,可那双眼睛里烧着一团火——那团火三百年前跪在白玉地面上求太阴星君救人时也烧过,百世轮回里也没能熄灭。
"不知。"她说。
太阴星君沉默地看着她。
"我不后悔救他,"阿皎扶着桂树站起来,月光从她的指
间漏出去,"三百年前不后悔,现在也不后悔。他活着,他在人间替我活着。这就够了。"
太阴星君没再说什么。
她转
离去,长长的裙摆拖过白玉地面,留下一
冷清的痕迹。
只是在走出三步远的时候,她顿了顿,没有回
,只淡淡说了一句:
"姮娥。月
清冷。你若实在耐不住,便看看人间吧。"
阿皎愣了一下。等她回过神来想
谢的时候,太阴星君已经不见了。
从那天起,阿皎又回到了从前的位置——月
最西边的栏杆旁。
她每天扒着栏杆往下看人间,看那片竹林,看竹林里那间小小的竹屋,看竹屋里那个穿着旧鹤氅的男人。
她看他第一年枯坐在竹子下,不吃不喝。
她急得在月
里转圈,恨不得
下去灌他一口水。
她看他第三年开始恢复,每日读书写字,把她的名字写了一遍又一遍。
她在月
里跟着他念,一笔一划地虚空描摹。
她看他第十年的时候在院子里堆了一个三寸的小雪人,笨拙地给它用竹叶
了衣裳。
她在月
里又哭又笑,笑完了继续哭。
她看他第三十年的时候鬓角已经有了白霜,可他每年中秋都穿那
大红衣裳,对着蒲团拜三拜。
她在月
上也穿着那
嫁衣,隔着万里长空,陪他拜。
她看他第五十年的时候,坐在竹屋门前晒太阳,怀里揣着一封发黄的信。
她看他走的那天。
初秋的清晨,竹叶上还挂着
水。
他在那
竹子下靠着,怀里揣着信,嘴角带着笑。
她看见他闭眼的瞬间,魂魄从
里浮出来,轻盈地飘向天空。
他在往上升,她在月
栏杆边拼命往下探。
他们隔着千万里的虚空对视。
顾淮之的魂魄飘到半空,停住了。
他望着月亮,忽然笑了。
那双琥珀色的魂魄之眼里,有温柔的光。
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可阿皎看懂了。
他说的是:"阿皎,我来了。"
阿皎扑在栏杆上,哭得浑
发抖。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去,穿过九天云层,化成人间一场无声的细雨,落在竹叶上,沙沙作响。
她看见顾淮之的魂魄散成了万千碎光,重新坠入轮回。
她知
他会投胎,她知
他会再转世成一个凡人。
可轮回茫茫,三界浩瀚,她不知
他下一世会去哪儿。
但没关系。她有一万年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