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凉州，赵府的后园已是一派萧瑟。

        池中残荷枯立，像褪了色的旧锦。

        回廊深chu1，一只金丝笼悬在檐下，里tou的画眉鸟偶尔发出一两声清啼，旋即又归于沉寂。

        这府邸的主人赵朔，在西北权势滔天，有收集“珍玩”的癖好。

        沐芳，便是他最昂贵、也最心爱的那一件“活珍玩”。

        沐芳斜倚在窗边的ruan榻上，一袭绯色宽袍松松拢着，墨发如瀑。

        他生了一张足以倾国倾城的脸，眉眼昳丽如工笔细描，肤白胜雪，chun色嫣红，确有“貌若好女”之态。

        只是那双眼，幽深似古井，漾不起半分真切的nuan意。

        他曾是gong里最受chong的妃子所出的皇子，锦衣玉食，万千chong爱。

        可gong闱倾轧从无休止，母亲被一樽毒酒送走，他也因这副过分招摇的pinang，被父皇视为不祥，早早“恩赐”出gong，美其名曰“开府别居”，实则是切割与放逐。

        离了gong的庇护，这美貌便成了祸gen。

        几经辗转，觊觎者众，囚禁、折辱、玩弄……那些曾短暂拥有他的人，最终都似染了疯魔，想独占他，又想摧毁他。

        心？他早已不知那是什么。

        痛？麻木了，便不觉得痛。

        如今落在赵朔手里，境遇似乎“好”了些——锦衣玉食，行动也未受过分拘禁。

        赵朔贪恋他的shen子，也痴迷于征服他那颗冷ying的心，时而温存，时而威压。

        沐芳便顺势沉沦在这泥沼里，用放浪形骸包裹自己，醉生梦死，方觉光阴易度。

        这日，guan事领了个新来的小厮到听雪阁。

        小厮名叫小松，约莫十七八岁，模样清秀，眼神却有些呆愣愣的，透着未经世事的懵懂。

        他家里穷，为了口饭吃才卖shen进府，因zuo事笨手笨脚，被拨到这最僻静也最“不好伺候”的院子。

        “仔细伺候着沐公子，眼睛放亮些，手脚麻利点。”guan事叮嘱完便走了。

        小松手足无措地站在厅外，半晌，才敢抬眼悄悄打量。

        只见内室珠帘半卷，一个绯色shen影倚在那里，侧脸弧度美好得不似真人。

        小松看得呆了，心想：这定是府里哪位天仙般的小姐吧？

        沐芳察觉视线，懒懒回眸。

        四目相对，小松猛地涨红了脸，慌忙低下tou去，结结巴巴：“小、小姐……nu婢……不，小的……”

        “小姐？”沐芳轻笑出声，嗓音带着一丝微哑的磁xing，分明是男声。

        他故意将本就松垮的衣襟又拨开些许，lou出jing1致锁骨与一小片xiong膛，饶有兴致地看这呆子慌乱无措的模样。“看清楚了，我是男是女？”

        小松这才惊觉自己闹了笑话，脸上红得几乎要滴血，tou垂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feng钻进去。

        心里却砰砰直tiao——他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人，无论男女。

        一种陌生的、带着悸动的情绪，悄悄在心底破土。

        日子便在这样笨拙的照料与沐芳漫不经心的戏弄中liu过。

        小松是真心实意在zuo事，虽然有时打翻水盆，有时记错吩咐，但他会把沐芳随口提过的点心默默记下，攒着月钱托人从外面买来；会在沐芳醉酒后，笨拙地拧了热帕子为他ca脸，动作轻柔；也会在别的下人用暧昧鄙夷的眼神窥探听雪阁时，鼓起勇气挡在门前，尽guan自己吓得tuiruan。

        沐芳冷眼旁观。

        他见过太多虚情假意，赵朔的，从前那些“主人”的，还有无数趋炎附势者的。

        他惯于将人的好意恶意都往最不堪chu1想。

        起初，他以为小松是赵朔派来监视的眼线，或是别有用心想攀高枝的下人。

        他故意在小松面前展lou赵朔留下的痕迹——颈侧的红痕，凌乱的床褥，甚至半敞的衣衫上沾染的熏香。

        他想看这小厮lou出贪婪或厌恶的嘴脸。

        可小松没有。

        那双清澈的眼里，只有掩不住的心疼，和一种近乎痛苦的困惑。

        他会愣愣地看着那些痕迹，然后飞快地移开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