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程天朗就着这块巾又给自己的手了一遍，才把热巾往桌上一扔，伸手揽住她的椅背。

        陈宝珠嘴里着蟹肉，“嗯”了一声，

        可车门还锁着。

        程天朗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他又拆完一条，拿热巾了手：“这东西寒，你这个月还没来事，少吃点。”

        阿文从后座探过来：“朗哥，不是你讲以后让我跟着你找饭吃吗？”

        程天朗靠回椅背，碰了碰陈宝珠的手背：“怎么这么凉？”

        全程低忙着给陈宝珠拆蟹。

        程天朗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来

        他顿了顿，了一下嘴角那口子。

        “我知。”

        “那这澳门，你还去不去？”她刚问完，服务生就过来收盘子，把蟹壳和鲍鱼壳都撤了，换了新的热巾。

        “但有一件事，不用去澳门我也知。”

        程天朗压没怎么动筷子。

        “阿文，”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当年你说你炒赚了，要请我去半岛酒店，还算数吗？”

        ———

        半岛的招牌，说到底还是那些老派粤菜。原只鲍鱼酥，鲍鱼煨得入味，酥一碰就碎，铁一口两个。

        “知就行了。”说完，陈宝珠去推车门，程天朗给她买的东西，她一样都没拿。

        阿文看着这一幕，还是没忍住：

        “太子宗那边，想让你去澳门看赌场。”

        但铁和阿文往那儿一坐，就把这地方的气氛全毁了。

        “程天朗，你今天好威风，可惜了，我真不是Becky。那些江湖恩怨，被人叫大嫂的风光，这些名牌首饰靓衫手袋，对她来说是宝，可我真的不稀罕。”

        铁把餐巾往脖子上一，当围兜使。阿文还好点，起码知餐巾该铺上。

        没急着下车，转过来，对着程天朗。

        程天朗拿起茶杯，了茶沫。

        她回看他：“什么意思？”

        程天朗眼一抬，示意他继续说：

        半岛酒店的餐厅里，冷气开得足，钢琴声不远不近地飘着。

        他停了一下。

        “如果真像阿文说的那样，挂名董事、空壳公司、法人责任。江耀宗这一手，摆明了是把你当防火墙用。”

        “嗯。”

        说着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上：“你怎么看？”

握住她的左手，五手指插进她指里，扣紧了，搁在自己上。

        程天朗抬手叫服务生：“再加一客冰糖官燕。”

        “朗哥。”

        XO酱炒象蚌，入口脆甜，还有一黑松脆鸡，鸡烧得跟玻璃纸似的，筷子一碰就裂，鸡肉得不行，铁吃完一块，终于憋出一句：“呢个鸡，点解同我食过嘅唔同。”

        “朗哥，但凡出了事，全是你兜，不出事他收钱。”阿文又说了一句，“这口饭，不好吃。”

        菜一上来。

        陈宝珠看着那还剩半碗的燕窝，把炖盅往旁边推了推，看了一眼程天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在她小腹上一圈，一圈地按着。

        她瞥了一眼程天朗，他正拿热巾仔仔细细她的手指，一一的。

        “我还想吃一碗燕窝。”

        “赌场这种地方，牌照绑人。太子宗要是把场子挂你名下，法人代表是你，将来出了事——它是赌牌违规、洗黑钱、还是东内讧，条子第一个铐的就是你。我不是说他一定会害你。我是说，万一，万一出了事，他在澳门那边有人有势，拍拍屁就脱了。你呢？你在澳门有什么？”

        阿文往前倾了倾，“澳门我没去过，那间场子什么底细、牌照怎么拿的、太子宗在那边搭了谁的关系，我们一概不知。”

        他们四个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窗外是维港的夜景。

        “去，怎么不去。”他说，嘴角挂着点笑，“人家送上门来的场子，不接不是不给面子？”

        车刚停到名伶宾馆门口，陈宝珠就把安全带解了。

        “就这些？”

        “就这些。”阿文说，“我讲不出什么好听的。反正最坏的打算，就是这样。”

        ———

        “行啊，”程天朗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磨着，“带你去半岛酒店吃宵夜。”

        没人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