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速地往下浏览，略过一张张缓慢加载的图片，直到页面的最下端，一段小字让她停住了。那是鸣谢列表，感谢了晚会的各方支持、工作人员和志愿者。摄影师的名单里有三个人，前两个她不认识，可第三个名字却让她的心重重地了一下――人文学院  春风。

        拍完她立刻打开朋友圈，编辑了一条新内容，图两张，文写得又可怜又俏：

        可她也知，想撬开齐静春的嘴并不容易。他那人若不想说，任你旁敲侧击、磨泡，都能被四两拨千斤地绕过去。她靠着床想了半天，忽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柳清瞬间睡意全消，一骨碌坐起来，点开渣浪一看，热搜榜上果然挂着一条――骊珠大学  校花。她不置可否地点进去，扑面而来的全是昨晚舞蹈表演的照片，角度各异，每一张都把她拍得极好，画面上还带着学校的官方水印。她一张张划过去，评论区的网友们讨论得热火朝天，有人买，说这颜值可以进军娱乐圈了；有人拉踩，说秒杀当红小花某某；有人询问，这是哪所学校，以后让我女儿也去考；还有人感叹，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得上如此绝色啊；更有人玩抽象，说互联网真伟大，都让我看上仙女了。她划了一阵，忽然想到什么，退出热搜，进了学校的官方账号，点开早上刚更新的一篇博文。那篇博文写得官方而周全，说昨晚校内圆满举办了中秋晚会，附了各个节目的介绍和照片，最后照例祝全师生节日快乐。

到口，弯起眼睛笑了笑，然后才往下翻。消息列表里堆了一大串未读，亲戚朋友的节日祝福、老师同学的问候、和问她假期出不出来玩的、夸她昨晚演出惊艳的，五花八门，看得她眼花缭乱。其中还夹杂着几条奇奇怪怪的内容――什么“苟富贵毋相忘”，“666你是我的神”，“仙女回天庭的时候记得带上我啊”，看得她一雾水。直到有一条闺蜜发来的消息替她解了惑，末尾还跟着一个尖叫表情包：“宝宝快看，你上热搜了！”

        她攥着手机坐在床上，晨光从窗帘隙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和有些发怔的眼睛上，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她一会儿想为什么他要瞒着自己，行程冲突了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吗？而且昨晚他明明就在现场，为什么偏要装出一副没来的样子，让自己想着那个空座位失落了那么久？一会儿又想，若不是这次意外上了热搜、若不是她多了个心眼去翻学校那篇博文，他是不是就打算把这件事轻飘飘地揭过去，让她从到尾都蒙在鼓里，误会他昨晚本没有赴约？她越想越觉得堵得慌，被欺瞒的委屈像水一样漫上来，把方才看见“晚安”时那甜蜜的余温冲得七零八落。她咬了咬下，攥着被角的手指都收紧了，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不行，必须问个清楚。

        所有的线索几乎是同一瞬间涌入了她的脑子，像一场被日光照亮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那个空着的五排二十号座位；在银杏树底下准时等候的影；他手上举着的专业级相机；随手从袋子里摸出的口罩……都让她无端地生出一个猜想，一个让她心加速、连呼都变得急促的猜想：会不会，昨晚齐静春一直都在？从始至终都在，只不过是以另一种份，隐匿在镜后面，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对着镜子忙活了一阵。先用粉底把脸色压得白了些，又在两颊上细细地扫了一层偏红的胭脂，制造出一种发着低烧的红，眼尾刻意晕了点暗色，让整个人看上去萎靡又憔悴，活脱脱像个刚下凡就水土不服的病西施。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满意地抿了抿嘴，感叹真是天衣无的病容妆啊！随即举起手机，先拍了一张床柜上电子温度计的特写，仪被她动过手脚后正好凑成一个“三十八度五”的假象。然后她又躺回被窝里，把被子拉到下巴，侧着拍了一张自拍，让镜恰好收进自己这副病恹恹的神色和散乱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