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的后劲太大了，本仙女直接躺平。权限设置勾了仅齐静春一人可见，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往枕边一放，深深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静等鱼儿上钩。

        她本意是想引齐静春自投罗网，等他主动来关心自己，再顺势转移话题，旁敲侧击地套出昨晚的事。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排演好了对话的走向，连第一句话该怎么接都想好了。可她高估了自己的力，这些天教室和排练厅两跑，白天上课，晚上排练，中间还要抽空溜去人文学院旁听齐静春的课，早就累到了极限。不过是躺着等消息的片刻工夫，她就觉得眼越来越沉，手机屏幕上的光渐渐模糊，不知不觉间，竟又睡了过去。她睡着的时候手机屏幕还亮着，可过了没多久，电量耗尽，悄无声息地黑了屏。

        而此刻的齐静春，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掌中握着的手机屏幕一直停在那个对话框上。

        他从半小时前看到她那条朋友圈开始，心里便绷起了一弦。晚会过后她最先发的不是演出美照，而是两张截然相反的照片，一张温度计的读数红得刺眼，一张自拍里的她脸色泛红、眼神涣散地靠在枕上，文写着什么“下凡的后劲太大”。刚刷到时，他握着手机的手指便猛地收紧，立刻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问怎么了，没有回音。十分钟后又发了一条，问要不要紧，还是没有动静。他翻开通讯录，拨了个电话过去，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不久后又拨了一遍，这一回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说对方已关机。他退出通话界面，翻到那条朋友圈底下，留了一条评论，问边有人照顾你吗，依旧石沉大海。

        他握着手机在书房里等了许久，却越等越焦虑。那种急火从心口往上涌的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像一锅被猛火烧开的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他闭了闭眼，深深地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抄起桌上的车钥匙，转便往外走。

        中秋期间路上车不多，他开得比平时快了几分。到了小区门口，门卫见是外来车辆便拦了下来，他降下车窗说了句“探亲访友”，正好后面跟了一辆业主的车，闸机抬起，他便顺势驶了进去。他沿着昨晚走过的那条小径一路把车停到楼下，坐在驾驶座上抬望了望那栋楼，回忆着昨晚在楼下等灯亮起时看见的窗方位和楼层。片刻后他下了车，在单元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到有住推门出来，他便侧让了让，顺势跟了进去。电梯上行，他在她家那一层停下，走到门口，站定，平复了一下呼，然后抬起手来，按响了门铃。

        他按得很规律，持续而有节奏，一声接一声，不急不缓，却绝不间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