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顺路

        第二天上午，张轻轻比平时早去了十分钟，为了能在开业前去一趟厕所。

        她走到中段时，时尚男装已经开始营业了，《轻轻》已经换成另一首歌。时尚男装门口挂着两条亚麻ku，陈巍站在里面给模特换上衣。他穿白色短袖和浅黄色西装ku，动作时上shen衣料沿着肩背收紧，能隐约看见男xing肌肉的轮廓。

        张轻轻停在店门口。

        “今天怎么没放昨天那首？”

        昨晚想过的开场一句也没用上。陈巍抬起tou，手里还nie着模特的衣领。他愣了一下，把领口理平。她记住了那首歌，还专程停下来问他。单凭她主动开口，xiong口便猛地tiao了一下。欢喜来得太快，手指也跟着发紧，模特的衣领被他nie出一dao皱。他抬tou看她，又低下眼，把那dao皱一点点理平。

        “换碟了。”

        张轻轻点点tou，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昨天那首叫什么？”

        “《轻轻》。”

        陈巍转shen从收银台旁拿出旧CD盒。塑料壳早就被磨出很多细痕，变成了磨砂质感，甚至上面有些起mao，其中的封面也褪了色。他翻到背面，用食指点住曲目。

        “我昨晚搜到一首。”张轻轻说，“想看看是不是这个。”

        陈巍把碟盒转向她。张轻轻凑过去看，伸手接的时候，指尖ca过他的食指。

        他的手立刻收回去。塑料盒斜了一下，张轻轻用另一只手托稳。两个人都低tou看着碟盒，谁也没提刚才那一下。她的指尖温温的，在他食指上轻轻ca过。那点chu2感很小却很温run，像夏天窗台上一小块晒nuan的玻璃。陈巍偷偷把食指蜷进掌心，燥热顺着手背往上走，耳尖也跟着红了。

        “是这首。”他说。

        “ting好听的。”

        陈巍嗯了一声。

        她把碟盒递回去，继续往厕所走。陈巍握住塑料壳两边，等她转过中厅，才把刚被她碰过的食指按回曲目名上。塑料壳是凉的，指腹还热。他想象张轻轻昨晚也听到了那句“轻轻的亲亲我”，并在某个瞬间想起他。这个念tou有些大胆，耳尖又热起来。陈巍把手指停在那两个字上。音箱换到下一首歌，他才松开手。

        张轻轻从厕所回来时，店里的歌又换成了《轻轻》。她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音箱放在收银台旁，陈巍站得离它很远。刚才那几分钟里，他特意走过去，把这首歌换了回来。

        陈巍正在柜台后叠一件白      T      恤，tou低得很认真。歌唱到“轻轻的亲亲我”，张轻轻看了他一眼，嘴角抿出一点笑。那点笑映在玻璃柜台上，陈巍从倒影里看得清楚。

        她继续往西区走，及肩卷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陈巍等她走过两家店，才抬tou看去。陈巍指尖仍有些迟钝和发tang，耳gen上的红也一直留着。

        接下来的两天，张轻轻从店门前经过，偶尔会朝里面看一眼。陈巍碰巧抬tou，两个人便点一下tou。第三天下午，厕所门口坏了一盏灯。她走到店门前，停下来说：“那边的灯坏了。”

        陈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我跟物业说一声。”

        张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临近下班，电工扛着梯子去了厕所。她回来时朝店里看了一眼，陈巍正在低tou叠衣服。

        更多时候，他们只点一下tou。张轻轻继续往厕所走，陈巍在忙店里的事情。

        商业街里已经有几个人能和张轻轻随口说话。卖鞋的小梅给她留过一兜子李子，手机壳店的小伙儿常拉她拼外卖。到了陈巍这里，她会先看一眼店里的客liu。店里清静，她便把脚步放慢半拍，等他先抬tou。

        有天下午，女装店门口的落地衣架忽然朝右边歪下去。一个轮子gun到试衣间门边，几条裙子挤到了一起。刘姐扶住横杆，让张轻轻去中段借工ju。

        张轻轻走到时尚男装时，陈巍正蹲在地上拆新到的ku子。

        “你这儿有钳子吗？”

        陈巍抬tou：“哪儿坏了？”

        “衣架掉了个轮。”

        他从柜台下面拎出一只旧工ju盒：“我过去看看。”

        “借我就行。”

        “得先看看螺丝还在不在。”

        陈巍到了女装店，从试衣间门边捡回轮子。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