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她想知我跟谁一起。”

        陈巍从后面喊：“先停一下。”

        陈巍抬：“家里找你？”

        B市缩在山脚下。楼房挤在一起，红瓦青苔，远山黛绿。张轻轻能认出浑江大桥，地下商业街藏在楼群下面。

        张轻轻笑了：“我也没让你劝。”

        张轻轻看着他的手：“你爸妈以前你吗？”

度压下来。张轻轻跟在后面，刚好能看见他的后轮。陈巍踩得很稳，大隔着长绷紧，后背洇开一块深色。她跟着他的速度骑了一阵，呼渐渐顺下来。

        陈巍把鱼腹拨到张轻轻那边。

        “你少蘸点。”

        “有点松。”

        炖鱼装在搪瓷盆里，汤里放了冻豆腐和宽粉。鱼肉细，刺也多。冻豆腐炖出蜂窝，足了汤，吃到里面还是的。

        张轻轻的手在车把上缩了一下，肩膀仍停在原。

        “我妈。”

        他站得很近，口几乎挨到她的肩。桂花味混着汗水，从她耳边落下来。张轻轻扶着车把，背上绷起一阵细小的紧张。她只要稍微转，就能看见他的脸。

        “那就行。”

        她说得很快，其实她从来没和人聊过这个话题。话出口以后，她的鞋尖把路边的石子踢开了。

        “笑啥？”

        帽扣已经弄好，张轻轻仍在原地扶着车把。耳后的热意沿着颈侧往下走。她忽然希望那缕发缠得久一点，这个想法让她把帽檐又压低了些。

        张轻轻望了一会儿：“现在也小。”

        “进去吗？”

        坡有一块平地。两个人把车停在护栏边，站在那里喝水。

        “要回去吗？”

        老板娘送来一碟酱汁。陈巍夹了块冻豆腐蘸着吃，辣得连喝两口水。张轻轻看着他笑。

        “嗯。”

        “还有很多。”

        休息够了，两个人推车下坡。坡下风大，张轻轻的帽檐几次往上掀。她腾出一只手去压，车跟着晃了一下。

        帽带缠住了一缕卷发。陈巍低替她往外挑，耳后那里的肤又薄又热，他的手指轻轻地过哪里。

        母亲很快问：男的女的？

        她回：和朋友骑车。

        母亲发来消息：今天怎么又没回家。

        “。十六岁去烧烤店那阵，我妈天天去店门口看。”

        “我以前总嫌这里小。”

        陈巍回到自己的车旁。碰过她的手指搭上车铃，铃声响得突兀。他收回手，握住车把。

        张轻轻把手机扣在上。

        那缕发已经从帽带里松开。陈巍把帽扣收紧一格，随即退开半步。

        “不进。买一把豆，站外面吃完就

        他说着夹走鱼尾。张轻轻看了他一眼，低挑鱼刺。陈巍额前的卷发被汗压下去一些，鼻梁在窗边显得很高。他吃饭时话少，偶尔抬手给她添一次水。

        中午，他们在九队附近的小馆吃饭。店里四张塑料桌，冰柜上放着一台旧电视。老板娘坐在门边看连续剧，听见有人进来，才起去后厨端鱼。

        陈巍笑了：“那你还回来。”

        陈巍看见她耳后慢慢泛起一层红，心跟着重了一下。他想起雨天里她扶住自己前臂的手，又想起早晨她在自己间停过的目光。他很想翻过手，用指腹碰一碰那块红起来的肤。

        “刚才手重了。”

        陈巍点点，继续转动车轮。链条缓慢走过齿盘，沾上一层新油。

        “走吧。”他说。

        “卖得一般。晚上亮灯的没几。”

        陈巍靠着护栏，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看你每天上班认真的。”

        “其实我学东西还算认真，但真去应聘的时候，每样都差一点。我妈觉得我回来丢人。”

        饭后太阳正烈。两个人把车推到树下。陈巍蹲着给车链补油，张轻轻坐在路边石上看手机。

        “认真跟找工作是两回事。”

        陈巍喝了一口水。张轻轻把瓶盖拧紧。两个人在坡歇了一会儿。

        “工作没找好。”

        “你也吃。”

        陈巍拧紧瓶盖：“现在呢？”

        “夹发了。”他说。

        张轻轻住刹车，右脚撑到地上。陈巍把车停在她后，走过来摸了摸帽扣。

        “这块刺少。”

        “这几年修了不少楼。”她说。

        “嗯。”陈巍点点，“那我也不知该怎么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