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别人谈起她的生活，总想替她找到一个方向。陈巍承认自己懂得少，剩下的话也跟着停了。去哪里，什么，什么时候离开晓慧靓衣，这些事情重新回到她手里。她暂时握得生疏，口却松开了一点。

        风从水面过来，把陈巍额前的卷发掀开。他低着，鼻梁的线条落在日光里，左脸颊靠近鼻侧的痣也了出来。张轻轻的目光往下移，停在他的嘴上。

        她想起坡上松开的帽带。陈巍站在她后，指背过耳后的肤，呼落得很近。那时她扶着车把，心里希望那缕发多缠一会儿。

        此刻这个愿望换了一种样子。

        她想让陈巍靠近。她会先闻到他衣领里的桂花味，随后看见他的睫垂下来。那双柔的嘴会碰到她，她会留在原，把眼睛闭上。

        张轻轻被自己的想法了一下。她拿起水瓶喝水，瓶里的水已经被太阳晒温，咽下去时仍压住了一点慌乱。

        陈巍转：“累了？”

        “酸。”

        “回去慢点骑。”

        “嗯。”

        他伸换了个坐姿，膝盖离她近了一些。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台阶。张轻轻低看那段空，刚才想象里的亲吻藏在她心里。

        下游的鱼漂动了一下，钓鱼的人立刻收线，拉上来的钩子空着。岸边响起几句抱怨，声音被江风散。陈巍看了一会儿，说这片水上午好钓，下午太阳照过来，鱼也找阴凉去了。

        “你连鱼几点上班都知？”张轻轻问。

        “听别人说的。”

        “我还以为鱼也去你店里买过子。”

        陈巍笑起来。张轻轻也跟着笑。刚才的慌乱散进风里。

        回程时，陈巍骑在前面，速度比上午慢。夕阳斜着照过来，他的影子落到路边草丛里。每隔一段路，他都会回看一眼。张轻轻便抬起脸，装作刚才一直在看路。

        进城以后车多起来。陈巍骑到她外侧，经过路口时抬手示意她先走。张轻轻从他边骑过去，闻到熟悉的桂花味。她握着车把，心又快了一阵。

        到了小区西门，她下车时一。陈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掌心隔着短袖贴在上臂。他等她站稳，手便松开了。

        “明天得疼。”他说。

        “都怪你。”

        “现在就开始赖？”

        “路线是你选的。”

        “九队线你自己也知。”

        张轻轻笑着扶住车座。陈巍蹲下来，从车包里摸出早晨剩下的茶叶。壳在路上磕出细纹，摸上去还有一点温热。

        “还吃吗？”

        “一人一半。”

        张轻轻剥开壳，把茶叶掰成两半。卤汁染进白，靠近黄的地方还白着。她把稍大的一半递过去，陈巍接了，低咬了一口。

        黄有些干。陈巍从车包里拿出剩下的半瓶水，拧开递给她。张轻轻喝了两口，递回去时，指尖握在瓶口下面。陈巍接过去，仰把水喝完。

        他的嘴碰在她刚才喝过的位置。张轻轻低剥着指腹上的碎壳，耳朵又热起来。

        两个人在西门分开。张轻轻走出几步又回。陈巍还站在原整理两辆车的车包，看见她回，抬手晃了一下。

        她也抬了下手，随后走进了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