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自行斟酌吧。”

，“若他当真需要这子，那便拿去好了。权当是替了烟云仙子，让他少造些孽，让他将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尽数用在我上便罢。”

        她这番话，既是摊牌，亦是宣告。她知晓鞠景本中存着善念，不会轻易行那等下作之事，但殷芸绮、弱水乃至孔素娥这等大能却百无禁忌。她一介金丹剑修，手中全无筹码，所能倚仗的，唯有这无畏生死的脊梁。

        若非有人暗中推波助澜，依着鞠景的子，断不会让她卷入这等腌臜事中，更不会任由那胁迫人妻的惨剧赤地陈设在她眼前。

        弱水冷哼一声，不着痕迹地在玉婵经脉

        话一出口，弱水心中又是暗暗叫苦，悔得子都青了。她本意是想挑出一个不论鞠景多坏、多狠，都能死心塌地追随的姬妾。孰料局势失控，反倒得她在这里绞尽脑汁，为鞠景的魔行径找补开脱。归结底，这烂摊子全是她一手惹出来的。

        “本座不过是想瞧瞧，你若见识了小夫君真正的模样，会有何等派。”弱水心懊恼，恨不能化作白兔去撞树，“看来，本座对你的期许实是太高了。遇事这般扭扭，与小夫君的情分也是该断不断，徒惹人笑话。”

        “竟是如此么……”玉婵眼帘微垂，眸光连闪，原本如坠冰窟的心境，竟不知不觉松动了些许，只是那苦涩依旧盘踞在心挥之不去。江湖恩怨，一剑杀了便是，纵然打得魂飞魄散，也是技不如人。何苦要行那等折辱人妻、践踏尊严的行径？

        言罢，玉婵猛地抬起双眸，目光直刺弱水，坦然中带着警告：“拿我师弟与师尊的命来要挟，大可不必。我对林寒师弟，早无半分男女之情。再者，我心里清楚，鞠公子对我的情意不假。虽说我至今也想不明白，他为何要对烟云仙子和曲沐霞出那等丧尽天良的恶行。”

        弱水这番话，倒是解开了她心中的一团乱麻。鞠景的形象在她心中变得愈发丰满、立。至少，平日里鞠景对她的温存并非刻意伪装。诚如弱水所言，鞠景行事向来如此，恩怨分明，对她也从未有过刻意遮掩。全是她自己一厢情愿，擅自给鞠景披上了一层正少侠的外衣，笃定他是个天立地的好人。

        “现下心中可舒坦些了？”弱水按压下心那想要强行施展天魔秘法的躁动，“让旁人元神夺舍你这肉，此路本不通。小夫君重情重义，断不会接受一没有玉婵神魂的躯壳。”

        “我自会与他断个分明，亦会给鞠公子一个圆满的交代。烦请让路，我要歇息了。”玉婵神色骤然一松，知晓此事并非鞠景授意，心中竟生出一丝宽。

        “丧尽天良？”弱水冷哼一声，索顺水推舟，将鞠景的派和盘托出，“只因他们是仇敌！小夫君对待生死大敌，向来是不留半点情面。若非顾忌天因果，只恨不能将他们抽魂炼魄，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嗯。”玉婵微微颔首，未置可否。

        殊不知，真实的鞠景，一直游走在正邪的混沌边缘。便如今日，鞠景在偏院中置仇敌，也未曾布下隔音阵法防着她，大大方方地将那残酷无情的一面展无遗。

        “是舒坦多了。至少，鞠公子未曾用花言巧语诓骗于我。”玉婵自嘲般地苦笑，“一切皆是我咎由自取。擅自将他想作完人，擅自倾注了满腔情意。倒是你，费尽心机筹谋这一切，究竟意何为？”

        玉婵抬起玉手，紧紧按压在口。那深固的德礼教，与一翻江倒海的酸涩情愫在内激烈交锋。幸福明明手可及，却好似镜花水月，一即碎。

        弱水纵横天地无数岁月，吞噬生灵何止百万，也极少遇上玉婵这等执拗心。这剑修对鞠景确有情意，只是那情意尚浅，远不及她对侠义之的执念。若是任由鞠景细火慢炖地打磨一段时日，说不得便能彻底归心。偏生她今日自作聪明，着玉婵提前下决断，反倒将这盘棋下死了。

        只是，那又如何？她堂堂烈云山庄大弟子，难真能心安理得地接纳一个行事肆意妄为、形同魔修的夫君？

        这等狠辣作风，倒甚合大自在天魔的脾胃。绝不一味迂腐行善，既确认了是死敌，非但要将其打倒，更要将其尊严踩在脚下狠狠碾碎。

        洗脑、换魂这等阴毒手段，弱水不是没想过。但为了区区一个金丹期剑修，惹得鞠景心生厌恶，实是得不偿失。

        玉婵本就聪慧过人，此刻从那毁灭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目光如炬，来回扫视着弱水。她不难猜出，今日这场诛心之局，究竟是谁在幕后主使。

        “那是自然！”弱水见其神色有异，赶忙添油加醋，“那曲沐霞昔日丢下小夫君，盗了萧帘容赐下的天阶飞舟独自逃命；那柳河东更是布下杀局，妄图将小夫君收入招魂夺魄幡中日夜炮制。小夫君今日留他们一条残命，已是天大的仁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