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想，竟被你看穿了。真不愧是从尸山血海、阴谋诡计中杀出来的北海龙君！”

        伴随着一声幽幽的叹息，弱水撤去隐匿法诀，从阴影中缓步而出。她着一袭漆黑如墨的深衣，那对雪白的长耳半耷拉着，绝美的面容上写满了掩饰不住的颓败。

        出师不利，先是被玉婵那执拗的“侠义之”死死克制，眼下又被殷芸绮一语破了图谋。她心知肚明，此刻便是想要粉饰太平也是枉然，索光棍些，和盘托出。

        “弱水姐姐，此事当真是你暗中筹谋的？你究竟布了什么局？怎地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样，可是功败垂成了？”鞠景抬眼望向弱水。内那颗混沌莲子与天魔本源息息相关，他锐地捕捉到了弱水此刻糟糕透的心绪，语声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谋划着如何彻底得到你的心，却一败涂地……”弱水语声低沉。当着昔日死敌殷芸绮的面自曝其短，实是奇耻大辱。若在往昔落魄时倒也罢了，如今她已恢复了分天魔威能，竟还犯下这等低级错漏，大自在天魔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失败了？我的心，难还不曾被弱水姐姐收服么？”鞠景故作讶异地反问，虽说只是收服了一小分，却也惹得殷芸绮醋意大发，伸手在鞠景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收是收了，可今日一过，怕是又要失去不少。我本意是想替小夫君把把关，断不能让那些心怀二意的女子入了后宅……”

        弱水轻叹一声，索破罐子破摔，从自己最初的盘算讲起，详述了如何施展障眼法引玉婵旁听，又如何与其言语交锋，直至最后玉婵立下那“献全义、以死明志”的誓言。末了，她将自己前来负荆请罪、试图弥补过失的念也一并托出。

        “这回是我玩脱了。小夫君，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妾绝无半句怨言！”

        那对雪白的长耳垂落在肩。此刻叱咤风云的大自在天魔，哪还有半点威压天下的气焰？倒像是个错了事、怯生生等待责罚的邻家少女。

        殷芸绮凤目微挑，冷冷出言评判：“你这番心思倒也合了魔规矩。姬妾绝非供人赏玩的玉，咱们房中，断容不下那等怀异心之人。”

        “殊不知那丫竟是个死脑，执拗至此。”弱水长长叹了口气，面颓丧之色，“我这番试探，到底落了下乘，手段失之巧，反倒弄巧成拙。”

        “你惹出的乱子不小。这烂摊子暂且记下，惩之事延后再议。眼下当务之急，是商议个对策，如何破了这死局。”

        鞠景听罢前因后果，只觉脑中嗡嗡作响。真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师尊孔素娥那边的雷霆之怒尚未平息，玉婵这又闹出了生死攸关的大乱子。

        好在他此刻正倚靠在殷芸绮温香玉般的怀中，心神有了寄托，面对这等消息，倒也勉强稳住了阵脚，未曾当场暴怒。

        “破不了了。那丫认了死理，心志坚如磐石。依着本座阅人无数的经验，除非动用天魔搜魂之法强行洗去她的记忆，否则任凭你如何灿莲花，也断难将她劝转回！”弱水无奈地摊开双手，若她自己能想出兵不血刃的法子，又何须巴巴地跑来“自首”？

        “那便洗了她的脑！立刻施展秘法，给玉婵洗髓搜魂！”鞠景没有半点迟疑，厉声喝。

        “啊？”

        殷芸绮与弱水齐齐惊呼出声，两双美眸满是难以置信，直勾勾地盯着鞠景。二人心皆是升起一个荒谬的念：莫不是鞠景先被旁人洗了脑？往日里，鞠景行事虽有魔风范，但在男女之事上，向来重情义，极尊女子心意。今日怎会这般轻描淡写地吐出“洗脑”二字？

        “啊什么啊！我难是那等迂腐不化的书呆子么？我的女人，就因为这等狗屁不通的江湖义要去寻死，我还得由着她去犯这等痴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