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退路。」

        耶律齊從懷中摸出一卷紙，攤開。那是一份由南宋工舊員繪製的「轉輪式鼓風冶鐵爐圖」，比北地現行的爐型效率高出三成，且煙氣極淡，不易被遠處察覺。

        「這份爐圖歸你。另外，大清河的蒲鮮海已經與我聯手，我會讓蒲鮮海的水路，定期將丐幫從南方籌措的十萬斤大米與白麵，秘密運進深山，足夠保你們鐵匠峪五年衣食無憂。日後但凡你們要用南宋的優質鐵料，丐幫沿長江的鐵運線，給你留一口價。」

        紇石烈阿虎眼睛一亮，糙的手指沿著爐膛結構的線條緩緩摩挲。他看了很久，但臉上的戒備並未完全褪去：「耶律幫主算盤打得響。天下沒有白拿的白麵，你給了我們容之處與糧食，我們要付出什麼？」

        耶律齊屈下手指，開出了最終的對等條件：

        「第一，李璮搜山時，你們帶上老弱婦孺，經由蒲鮮海的船隊秘密轉移到山東與兩淮交界的盲區，那裡有丐幫建好的隱密山寨，保你們香火不滅。第二，我要你峪中抽調四名通軍、掌爐的手藝人，跟我們去益都城外的秘密礦，建一座修械坊，三個月為限。第三，你們往後打造的頂級甲冑與兵刃，必須留出三成，秘密運往襄陽，裝備抗蒙將士。」

        耶律齊頓了頓，目光轉向邊的完顏萍：

        「最後一個條件——若有一天，我和郡主在北方有難，你們這峪中兩百名鐵打造、能開弓的『裝騎兵』，必須作為完顏郡主的親衛出山，為她死戰一場！」

        聽聞「郡主」二字，紇石烈阿虎渾一震。他放下那張圖紙，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耶律齊，死死落在完顏萍上。

        「我問你一句話。」他對完顏萍說，「你姓完顏——你可知，當年蔡州城破，最後一批軍械圖紙和裝鐵騎的甲冑譜，是誰帶出來的？」

        完顏萍茫然搖頭。

        「是我祖父烏古論鎬。」紇石烈阿虎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壓了二十多年的沉悶：

        「他當年為兵郎中，主軍械，抱著那些圖從死人堆裡爬出來，與我紇石烈氏的先祖一路逃到這山東安家。臨終前他跟我說：『爐火別滅，祖宗的鐵甲別丟，終有一日還用得著。』」

        他看著完顏萍那張與金國宗室極為神似的臉龐，眼中壓抑多年的情感終於決堤。他活了三十年，天天在爐火前打鐵，就是在等一個能讓他心甘情願披上祖宗鐵甲的人。

        紇石烈阿虎將那張新爐圖小心地疊好，進貼的襖裡。然後回頭衝著棚屋後面的暗處發出一聲如雷的怒吼：

        「阿海、阿山、鐵、三牛！把你們的鍛錘、甲全給老子收拾出來！帶上傢伙，跟郡主走一趟益都！」

        黑暗中轟然應了幾聲「欸！」，隨即傳來翻箱倒櫃、沉重鐵甲與工碰撞的鏗鏘響動。

        紇石烈阿虎轉回，將圍裙一把扯下，對著完顏萍單膝重重跪地，抱拳沉聲：

        「末將紇石烈阿虎，參見郡主！耶律幫主，這買賣老子了！四個大工，三個月內你去哪兒他們去哪兒。李璮若敢搜山，老子就帶著家小撤進兩淮。你放心，只要我紇石烈氏還有一口氣在，兩百副裝鐵甲隨時為郡主得雪亮！若有朝一日郡主傳檄，我等必跨馬提刀，化作郡主的親衛鐵，出山踏平韃子營！」

        完顏萍看著眼前這群在熊熊爐火下、眼神中重新燃起女真鐵血戰意的漢子，深深地向阿虎回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