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水面上，“不是家丁，不是下人，是一个活生生的、年轻的、有血有肉的男人。她十年没近过男人了。你知一个女人十年不碰男人是什么感觉吗？就像一个人十年不喝水。你突然在她最渴的时候递过去一碗水，她的手会抖，她的嘴会抖，她的理智会告诉她不能喝，但她的手已经伸出去了。”

        萧逸的眼底闪过一丝光。

        “但你要记住。”柳如烟的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指甲上的蔻丹在烛光下红得刺眼，“林氏跟苏婉若不一样。苏婉若你拿下了，充其量是多了一个床伴。但林氏你拿下了，那就不是床伴的问题了。她是沈府的定海神针，沈老爷在外面再怎么折腾，她在家里说了算。你把她拿下了，等于拿下了整个沈府的命脉。”

        “我知。”

        “你知就好。”柳如烟靠回了贵妃榻的靠枕上，双手枕在脑后，那个姿势让她的拉伸成了一条慵懒的弧线，水红色的薄纱在她饱满的和翘上绷得紧紧的，像是随时会被撑破，“所以这件事急不得。你先拿下苏婉若，稳住阵脚。有了苏婉若板，你在府里的份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再慢慢接近林氏，水到渠成。”

        “先母后婆。”

        “先儿媳后婆婆。”柳如烟纠正了他，嘴角弯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等你把苏婉若服了，让她心甘情愿替你在老夫人面前说好话，到时候你再接近林氏，阻力就小得多了。”

        萧逸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纸透着一层朦胧的暗色，外面的天色黑得像一块墨玉，偶尔有一两声蛐蛐叫从墙底下传过来。他的侧脸在烛光和暗色的交界呈现出一半明一半暗的效果，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在他微微勾起嘴角的时候若隐若现，上那双锐利的星目，整个人看上去既俊美又危险。

        他是一个穿着布短衫的家丁。在这座占地百亩的沈府里面，他的份比一条看门的

        狗高不了多少。任何一个主子、任何一个姨娘、甚至任何一个资历老一点的丫鬟都可以对他呼来喝去。他吃的是最差的饭食，住的是最差的房间，干的是最累的活计。

        但此刻他站在这间弥漫着龙涎香的东厢房里，跟一个前金陵花魁商量着如何征服这座府邸中最尊贵的两个女人。

        一个是沈府主母，三十五岁，苏州城最矜贵的女人。

        一个是沈府老夫人，五十八岁，整个沈家真正的最高掌权者。

        他要用自己的和脑子，把她们一个一个拉下神坛，拉到他的床上，让她们在他的下呻、臣服、心甘情愿地交出一切。

        一个家丁的野心。

        荒唐吗？

        他转过来看着柳如烟。

        柳如烟也在看着他。那双丹凤眼里有欣赏，有期待，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兴奋。她在青楼见过太多男人了，但萧逸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这个男人能成事”的人。不是因为他的床上功夫，虽然那确实出类萃。而是因为他眼睛里的那子东西。那子东西不是望，望太廉价了。那是野心。是一种“我要把整个世界翻过来”的野心。

        “如烟。”他叫她的名字。

        “嗯？”

        “这件事成了之后，你想要什么？”

        柳如烟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我？”她歪着，黑发从肩上落，蹭过那颗小美人痣，“我要的不多。我不要当什么正室，也不要什么诰命夫人。我就要一样东西。”

        “说。”

        “我要苏婉若跪在我面前叫我一声‘姐姐’。”

        萧逸看了她两息，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理解，也有默契。他们都是沈府最底层的人，一个是被买来的家丁，一个是被赎来的姨娘。在这座等级森严的深宅大院里，他们连抬看主子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但他们偏偏要把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拉到脚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