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上的木紋,「三角鋼琴的琴板為什麼要那麼大?因為弦的震動本
很小,必須透過琴板這個
體,才能把震動放大,讓整個廳堂都聽見。人也是。聿禮現在聽不見弦的震動,但他能感覺到震動。妳的
口、妳的
嚨、妳的掌心,都是他的琴板。妳不要只敲節拍給他,要讓他把手放在妳
上,讓妳的
體跟著他的琴聲一起震。讓他感覺到,他的聲音是有重量的,是能讓另一個人顫抖的。」
她說完,退後一步,將位置讓出來,看向沈聿禮,「聿禮,去彈吧。不要彈比賽的曲子。不要彈李斯特,也不要彈柴可夫斯基。彈一首你想彈給她的曲子。就用這架舊琴,這架跟台北那架很像的、會走音的琴。讓她感覺到,你的聲音。」
沈聿禮站在原地,指節蜷縮又鬆開,重複了幾次。那份長年以來自律與潔癖築起的高牆,在伊蓮娜溫和卻直指
心的話語前,出現了一
細細的裂縫。他看向夏弦,後者也正看著他,眼神裡沒有
促,只有等待。那份等待比任何節拍都更讓他安定。
他最終走向琴凳,坐下時動作很輕,像怕驚擾了這架老琴。琴凳的
面已經龜裂,坐下去時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抬手,懸在琴鍵上方,卻沒有立刻落下,而是轉頭看向夏弦,對她伸出手。
夏弦明白了。她走過去,沒有坐在他
旁,而是站在他
後,俯
從背後環住他,讓自己的
口貼上他清瘦的背脊,雙臂繞過他的肩,將掌心輕輕覆在他放在琴鍵上的手背上。她的臉頰貼著他的耳側,溫熱的呼
拂過他冰涼的頰,整個
體像一塊溫
的松木共鳴板,將他納入懷中。
「彈吧。」她在他耳邊低聲說,
幾乎碰到他的耳廓,「我在這裡。」
沈聿禮閉上眼。世界仍是寂靜的,但背後傳來的體溫、心
、還有掌心下夏弦指尖的薄繭,都成了另一種聽覺。他不再去想卡內基廳的評審、維克多·凱恩的估價、傅承勳的挑釁,也不再去想決賽的曲目。他想起台北那個午後,想起母親圍裙的味
,想起自己用拳頭砸琴時母親的笑聲。
他的手指落下了。
不是炫技的練習曲,也不是厚重的協奏曲,而是蕭
最簡單的《前奏曲作品二十八之四,B小調》。旋律緩慢,悲傷,卻帶著一種近乎搖籃曲的溫柔。每一個和弦落下,琴板的震動透過他的背脊傳進夏弦的
口,再從夏弦的
口回震到他的
體。夏弦的掌心覆在他手背上,隨著他的指法微微顫抖,她的
口隨著琴聲的強弱而起伏,像
汐回應月光。
那架舊立式鋼琴的音色並不完美,高音有些悶,低音有些散,但在這個狹小昏黃的房間裡,卻有種驚人的誠實。每一個不完美的泛音,都透過兩人相貼的
體被放大,被感知。沈聿禮彈得很慢,慢到每一個休止符都像一次呼
。他在寂靜中,卻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琴聲是有重量的,因為
後的人正在為他的每一個音而輕輕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