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中般猛地抬頭，那張滿是淚痕的臉上閃過巨大的驚慌與羞恥，她下意識地抓起地上的外套胡亂遮住體，整個人蜷縮起來，哭聲再也壓抑不住。

        「承聿……不要看……不要看我……」她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濃濃的鼻音與絕望。「對不起……我把東西給他了……我沒有辦法……他說不給他，念恩會死……我真的沒有辦法……」

        魏承謙站起，將碟拋向紀承聿，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天氣。「紀先生來得真快，可惜晚了一步。蘇小姐很合作，主動把東西還給我，還送了我一份新的收藏。看在她這麼聽話的份上，我會跟她父親說，這次的事就算了。不過，紀先生，你手上那份雲端備份，是不是也該一起銷毀？不然這些影片要是出去，蘇小姐以後還怎麼人？」

        紀承聿沒有去接那個碟，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蜷縮在地上的蘇璃，口像是被一把鈍刀反覆切割。憤怒、心痛、對魏承謙的憎恨，以及對蘇璃無可奈何的憐惜，全混在一起，讓他的太陽突突直，深淵凝視的嗡鳴在腦中不受控制地響起。他強忍著那即將反噬的劇痛，蹲下，脫下自己還帶著體溫與雨水的風衣，輕輕蓋在蘇璃顫抖的上。

        風衣很大，足以將她整個人裹住，遮住所有與狼藉。蘇璃抓住風衣的領口，像是抓住最後一塊浮木，淚水不斷湧出，浸濕了風衣的內襯。她抬起紅腫的眼睛，看著紀承聿那張近在咫尺、寫滿疲憊與心痛的臉，哽咽著重複那句話。

        「我偷偷留了一份……在雲端……帳號跟密碼……我寫在碟的夾層裡……只有我知……我沒有完全背叛你……承聿，你相信我……我真的想幫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細細的啜泣。紀承聿伸出手，沒有發動任何控制，只是用最原始的力，將她冰涼的手裹進自己糙的掌心。就在指尖相觸的瞬間，他還是沒能忍住，借著蘇璃此刻神防線徹底崩潰、淚水與羞恥感交織的最脆弱時刻，悄然發動了讀心。

        嗡——

        無數破碎的畫面與聲音湧入他的腦海。蘇璃被父親訓斥時的壓抑，許念恩在醫院病床上蒼白的臉，她在天母豪邸保險箱前顫抖著複製檔案時，特意將一組由許念恩生日與她自己名字縮寫組成的雲端帳號，手寫在一張極小的便條紙上，進碟外殼的縫隙裡。她甚至在被魏承謙要求寬衣時，腦中最後一個念頭都是，承聿會不會因此恨我，但我至少沒有把那個帳號給他。

        那份僅存的、微弱的抵抗與信任，像是一細細的針，刺破了紀承聿心中剛升起的那絲被背叛的寒意。

        他將蘇璃從地上抱起來，風衣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只出一張淚痕斑斑的小臉。蘇璃把臉埋進他的口，放聲大哭，這一次不再是壓抑的啜泣，而是像個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依靠般的嚎啕。紀承聿抱著她，一步步後退，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魏承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