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紀承聿腦中閃過許念恩在松籟會館地下三樓被找到時,抱著
毯抬頭看他的眼神。那女孩的眼神空
,卻在看見他風衣上的警徽舊痕時顫了一下。那不是偶然。
安穎生技的大樓在夜裡看起來像一座白色的棺材,玻璃帷幕後透出冷白色的燈光,一樓大廳的櫃檯沒有人,只有感應門自動打開,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
。嚴慕凝穿著那件標誌
的白袍站在電梯口,酒紅長捲髮披在肩上,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平靜到近乎殘忍,她沒有帶保鑣,彷彿篤定紀承聿一定會來,也篤定他已經沒有力氣反抗。
電梯下降時,紀承聿的膝蓋忽然軟了一下,他扶住牆,才沒有跪下去。嚴慕凝扶了他一把,指尖冰涼,帶著淡淡的藥味,那個觸碰讓他起了一
雞
疙瘩。地下三樓的門打開,裡面不是上次搜索時看到的合法臨床試驗區,而是一整排真正的實驗室,牆面是
音材質,中央一張傾斜的手術台,周圍全是腦波監測儀與點滴架,螢幕上
動的曲線與他夢裡那些纏繞的聲音波形一模一樣。
針尖刺進他手臂靜脈的瞬間,一
冰冷竄上他的後頸,緊接著是劇烈的頭痛,像是有人拿電鑽從太陽
往裡鑽。監測儀上的曲線瞬間飆高,發出刺耳的警報聲。紀承聿的視線開始破碎,記憶不受控制地閃回,而且全是那些他曾用系統支
過的時刻,但這一次沒有溫存,沒有信任,只剩下
骨的肉體碰撞與他當時為了套取情報而故意說出的下
指令。
每一幕都清晰到能聞到當時的香水與汗味,卻感受不到任何溫度,像
你的名字嗎?」
他抓起風衣,沒來得及
掉鼻血就衝下樓,攔了一輛計程車往內湖科學園區去。雨已經變小,路面還是濕的,霓虹招牌的倒影在車窗上拉長。司機透過後照鏡看了他好幾次,大概是覺得這個穿著皺風衣、臉色慘白還
著鼻血的男人像個剛從斗毆現場逃出來的人。紀承聿沒有解釋,他只是把頭靠在冰涼的車窗上,試圖用深淵凝視去探司機的表層心聲,卻只聽見一團模糊的雜音,像收訊不良的電台,伴隨著尖銳的耳鳴。這是過度使用的徵兆,陳允浩警告過他,再用下去會斷片。
「歡迎來到原點,」嚴慕凝讓他躺上手術台,動作溫柔得像在安撫一個病人,卻用束帶輕輕扣住他的手腕與腳踝,「你以為深淵凝視是神給你的禮物,其實它是我們給你的篩子。五年前,我和魏承謙在歐洲的實驗室就開始
這件事,用腦機介面
合特定頻率的電刺激與神經藥物,去刺激人類的松果體,讓它誤以為自己長出了新的感知
官。你在萬華那支泡水手機裡撿到的,不是系統,是我們投放的第十二個原型機。前十一個宿主都在三個月內瘋了,因為他們分不清慾望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最後在夢裡被回
淹死。」
紀承聿想掙扎,束帶卻越收越緊。嚴慕凝
上橡膠手套,拿起一支裝著淡藍色
體的針筒,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之所以能活到現在,是因為你有足夠的自毀傾向與正義感,這兩種矛盾的特質讓你的大腦在成癮與愧疚之間來回拉扯,反而形成了最穩定的防火牆。魏承謙需要這樣的人,他需要一個能抵抗
德侵蝕、又能享受支
快感的完美
理者,來接
伊甸那套橫跨政商法的洗錢網絡。你舉報長官被革職的那一天,就已經被我們標記了。」
他看見蘇璃在天母豪邸的地毯上被他按住後頸,香奈兒套裝被推到腰上,雪白的肌膚因為羞恥而泛紅,她一邊哭一邊主動搖晃著腰,求他更用力一點,那雙平時高高在上的眼睛此刻全是淚水與迷離。畫面一轉,變成沈若曦在安全屋的浴室裡,熱水淋在她修長的
體上,她把他壓在牆邊,檢察官的套裝外套掉在地上,黑長直髮濕透貼在背上,她咬著他的肩膀低喊,聲音裡全是壓抑多年的慾望潰堤。還有夏語晴在電視台化妝間被他
問時,為了證明清白而顫抖著拉開衣領,
出被下藥後殘留的吻痕,嘴裡洩出羞恥的
息,以及許嘉恬在事務所窄床上被他輕聲哄著釋放時,那種混雜著感謝與自我厭惡的高
顫抖。
「比我預期的快五分鐘,」她輕聲說,對他臉上的血跡視而不見,轉
按下地下三樓的按鈕,「看來回
的痛苦比我想像中更有效。你最近是不是開始分不清,你是為了救許念恩才去碰蘇璃和沈若曦,還是為了再聽一次她們在高
時叫你名字的聲音,才去救許念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