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伊甸園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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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鏽蝕都市群的夜從來沒有真正的黑暗，只有輻she1雲層折she1出的暗紅微光，像凝固的血塊貼在天際。火種庇護所的燈火在血色沙海的盡頭顯得渺小而頑固，探照燈的光zhu切開揚塵，照在水壩bi壘那些新焊上去的鋼板上，焊點還冒著餘溫。

        大崩潰後三十年一百五十四日，凌晨三點十七分。舊世伺服qi投影出的座標還懸浮在地下避難室的空氣裡，幽藍色的字體緩慢tiao動——伊甸園備用淨水協議，座標：鏽蝕都市群，B-12層。艾娃?陳已經把那行字抄寫了十七次，指尖沾滿油墨，眼睛裡全是血絲。

        「B-12層不是一般的地下室。」艾娃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什麼東西，她把從廢鐵城帶回來的舊地圖攤在桌上，地圖邊緣被輻she1燒得捲曲，「這是伊甸園的主實驗室群，舊世最後的生化方舟。大崩潰前所有關於淨水、基因修復、病毒中和的最高機密都在那裡。以撒?莫爾一直想挖開它，卻找不到授權碼。我們的伺服qi為什麼會有它的備用協議？我不知dao，但那枚備用淨水晶片如果真的存在，就能繞開方舟的封鎖，讓庇護所的水活過來。」

        雷克斯?凱恩站在桌邊，銀灰短髮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獵隼戰術外骨骼的外甲已經重新打磨過，肩甲那dao被薇拉抓出的白痕還留著。他的眼神落在地圖上那個被紅筆圈起來的點，鏽蝕都市最深處，連掠奪者都不敢紮營的禁忌區域。文明火種系統在視網mo邊緣安靜地tiao動，沒有警告，只有一個淡金色的提示——羈絆任務已觸發，探索伊甸園遺跡。

        莉娜?夏爾靠在醫療帳篷的門框上，臉色依舊蒼白，琥珀色瞳孔裡還殘留著腐心中和劑的微光。她想站起來，卻被雷克斯用眼神按住。希恩?沃爾夫蹲在角落，狼耳不安地抖動，兩頭變異狼貼著他的小tui，hou嚨裡發出低低的嗚鳴。少年的灰藍眼眸看著地圖，野xing的直覺讓他本能地排斥那個地方。

        「我跟艾娃去。」雷克斯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房間安靜下來，「希恩，你跟狼群負責追蹤與預警。我們不帶大bu隊，速度要快，天亮前星塵雨會再來一波，必須在正午前進出。馬庫斯留守庇護所，莉娜，妳負責高塔警戒。」

        馬庫斯?布萊恩重重點頭，光頭下的眼神沉穩如岩，重型bi壘外骨骼靠在牆邊，像一座沉默的山。瑪姬?羅絲把一袋手工縫製的濾毒芯sai進艾娃的工ju腰帶，酒紅色長髮在燈光下搖晃，沒有多餘的話，只有輕聲一句平安回來。

        凌晨四點，三個人影hua出水壩的後門，沒入血色沙海與鏽蝕都市交界處的黑暗。沒有引擎聲，只有外骨骼ye壓關節的輕微嗡鳴與狼爪踏在沙礫上的細碎聲響。

        鏽蝕都市群在星塵雨過後的清晨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潔淨。倒塌的摩天大樓像被巨人折斷的骨骼，鋼jin從水泥中扭曲伸出，纏滿黑色的藤蔓狀菌毯。廢棄的捷運軌dao懸在半空，車廂像棺材一樣倒掛，車窗裡全是乾涸的暗紅色痕跡。輻she1塵在正午微弱的陽光裡緩慢飄浮，落在一行行舊世的標語上——未來在此重生。字體被血汙蓋掉一半，只剩下重生兩個字還在發亮。

        希恩?沃爾夫走在最前面，鼻尖不斷抽動，狼耳高高豎起。他的嗅覺比任何儀qi都靈min，能聞到三公里外變異鼠群的腥味，也能聞到鋼鐵生鏽的味dao。此刻他聞到的卻是一種不該出現在廢墟裡的味dao，溫nuan的，帶著ru香與消毒水的甜味，像嬰兒房。

        「雷克斯……有聲音。」希恩忽然停下，聲音壓得極低，灰藍眼眸裡閃過一絲恐懼，「是唱歌……小孩子的歌聲。」

        艾娃?陳立刻抬起終端，偵測波紋在螢幕上tiao動，卻什麼都沒抓到。只有風聲穿過大樓縫隙的嗚咽。但雷克斯也聽見了。很輕，很細，像從地底深處透過無數guandao傳上來，是一個女孩的聲音，哼著一首舊世的搖籃曲，調子走調了幾次，卻執著地重複。歌詞模糊，只有幾個字清晰——睡吧，別怕，媽媽在。

        歌聲讓艾娃背後的汗mao豎了起來。她是方舟實驗室出shen，聽過太多關於伊甸園的傳聞。那個地方不是實驗室，是子宮，是舊世科學家想用人造子宮孕育出不再懼怕病毒與輻she1的新人類的地方。計畫代號就叫伊甸園。

        B-12層的入口在一棟倒塌的醫療大樓底下，被一扇厚重的白色氣密門封住。門上沒有鏽，只有淡淡的生物薄mo在蠕動，像活的pi膚。門側的識別面板早已失效，卻在艾娃靠近時自行亮起，淡藍色的光掃過她的臉，發出溫柔的女聲。

        「歡迎回家，孩子。伊甸園等妳很久了。」

        氣密門無聲hua開，一gu溫nuan而chao濕的氣liu撲面而來，帶著濃濃的羊水味與花香。門後的不是走廊，是一條由白色菌毯鋪成的甬dao，牆bi是半透明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