皿中翠綠的苔蘚，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市儈與討好。

        「執政官還是這麼銳。貨物的確是極品，這批苔蘚的輻收率比舊株高三成，給方舟的實驗室用正合適。至於所求，也不瞞您，荒野最近不太平，火種那幫人鬧得厲害，我的商路被堵了幾次，想換點通貨自保。聽說您這裡有最新的基因穩定劑，對覺醒者有效，我想帶幾支回去，關鍵時刻能保命，價錢好商量。」

        以撒終於轉過，金絲眼鏡反著培養槽的光，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那笑容沒有溫度。「穩定劑？妳的消息很靈通。那是針對基因崩解的逆轉方，價值遠超苔蘚。火種庇護所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它，妳替他們來拿，還是替自己？」他抬手，全息螢幕切換，竟直接投出庇護所廣場暴走時的監控畫面，馬庫斯狂暴的鐵拳、莉娜的狙擊、雷克斯注入文明點數的光，全被蜂群無人機遠程捕捉。「火種系統的波形很有趣，與伊芙?零號同源。妳帶著庇護所的藥草香，卻想從我這裡拿走能救他們命的東西。瑪姬，妳的中立外衣，什麼時候成了火種的披風？」

        瑪姬的指尖瞬間冰涼，卻沒有後退。她知以撒已經識破，極端理的菁英從不相信巧合。她索收起討好的笑容，眼神依舊嫵媚卻多了幾分被揭穿後的坦然，聲音壓低，帶著商人被抓包時的無奈。

        「瞞不過您。我的確受火種所託，但也不全是為了他們。我的商會裡也有覺醒者的孩子，發作時和馬庫斯一樣痛苦。我不想看著他們變成怪物，更不想看著自己的商路因為火種倒了而斷掉。執政官，您要什麼價，我都可以談。」

        以撒走到她面前，白色手套抬起她的下顎，動作斯文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力，猩紅的色在冷光下顯得格外無情。「價？我不要苔蘚，也不要商路。我要火種庇護所的防禦圖，壘缺口修補後的結構圖、自動砲塔的能源節點、狼群巡邏的路線。給我這個，我就把穩定劑的方給妳，甚至可以額外附贈十支成品，讓妳回去當英雄。否則——」他按下主控台的按鈕，大廳側面的培養槽緩緩升起，裡面竟是兩個昏迷的孩童影像，那是瑪姬當初帶去庇護所的綠洲孤兒，影像下方標註著誘導劑殘留濃度。「否則，我現在就遠程激活他們體內殘留的誘導劑。下一次暴走，就不會只是砸鋼樑了。」

        瑪姬的瞳孔微微收縮，八面玲瓏的她在這一刻感受到徹骨的寒意。以撒的威脅準而殘忍，直指她最柔軟的地方。她看著培養槽中的影像，口劇烈起伏，卻強行讓聲音保持平穩，外柔內剛的韌在絕境中反而更加清晰。

        「你……你把孩童當籌碼？」

        「我把劣等基因當篩選材料。」以撒鬆開手，轉調出穩定劑的分子式全息圖，淡藍色的鏈狀結構在空中緩慢旋轉。「情感是文明的累贅，瑪姬。妳在荒野行商多年，應該明白，活下去需要的是效率，不是眼淚。給我防禦圖，妳能救所有人。拒絕，妳什麼都救不了。選吧，中立者。」

        瑪姬垂下眼，看著自己旗袍袖口那枚盤扣，指尖在無人注意的角度輕輕摩挲。她假意屈服，聲音帶著顫抖與妥協，緩緩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