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店惊魂
林外那缕炊烟看着近在眼前,真走起来才知dao远得磨人。
谢无忧和萧长嬴在林子里绕了整整一天,tui肚子都ruan得打颤。萧长嬴那shen锦缎华服被枝桠勾得liu苏似的,谢无忧粘了一路的假山羊胡也只剩半撇,还歪歪扭扭挂在下巴上。等两人连gun带爬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时,天已经ca黑了。
“我不行了……”萧长嬴扶着树干直chuan,气若游丝,“我乃萧国储君,万金之躯……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省口气吧。”谢无忧嗓子也哑得磨砂纸似的,“再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今晚就得喂野狼。”
“不要啊……没有蚕丝被我睡不着……”萧长嬴哼唧得像个没断nai的孩子,“好饿……好累……”
谢无忧翻了个大白眼,半拖半拽地架着他往前走。就在两人都快tan在路边时,风里飘来的烟火气忽然nong1了――那缕炊烟晃晃悠悠,竟真连着一片屋ding。
荒地里戳着间孤零零的客栈,两层木楼都浸成了焦黑色,招牌歪歪扭扭挂在檐下,门口悬着两盏破灯笼,风一chui就晃得吱呀响,像俩随时要掉下来的脑袋。
“有救了!”萧长嬴眼睛“唰”地亮了,挣开谢无忧就往门口冲,“我要吃饭!我要睡觉!我要――”
谢无忧一把薅住他后领,眯着眼打量这客栈,眉tou拧成个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平白无故冒间客栈出来?你不觉得邪门?”
“guan他邪门不邪门,别拦我!孤要吃肉……孤要吃一大盘肉……”萧长嬴挣着胳膊,砰砰砰拍得门板山响。
门几乎是应声开的,像是早就候在门后等着他们。一对中年夫妇迎出来,男的瘦高像gen竹竿,女的白胖得像发面馒tou,脸上都敷着厚厚一层白粉,两坨腮红团得跟纸扎人似的,笑起来嘴角扯得生ying,像dai着张摘不下来的假面ju。
“哎呀呀,二位客官快请进!这大冷天的,赶路辛苦了!”女主人热络地招呼着,胖手就来扯萧长嬴的胳膊。
谢无忧不动声色地横了一步,隔开她的手。目光在女人脸上顿了顿――笑得倒是周全,可眼珠子直勾勾的,没半点笑意,像在打量两只待宰的羔羊。
“店家。”谢无忧站在门槛外没动,扫了眼空dangdang的大堂,“这地方荒山野岭的,你们这店怎么zuo生意?”
“客官别看偏,来往跑长途的客商就爱我们这儿――清净!不闹!”女人搓着手笑得越发殷勤,shen后男人已经麻溜地掀帘子、ca桌子,“赶巧了,今早刚从河里捞的鲜鱼,后院菜园子还有刚摘的青菜,保准二位吃得舒坦。”
“你不吃我吃!”萧长嬴一把推开谢无忧,大摇大摆踱进去,一屁gu砸在条凳上,拍着桌子就报菜名,“红烧熊掌、清蒸鹿尾,再来个黄焖鱼翅。快点!”
男人拿笔的手“咔”地僵住,额角的汗顺着粉往下淌,冲出两dao白印子,像俩小虫子爬:“客官……小店小本经营,没、没有这些……”
“没有?”萧长嬴眉tou一皱,“那就清蒸鲥鱼,凑活吃。”
“……这个也没有。”
“你们开的什么黑店?”萧长嬴一拍桌子,“那你们有什么?”
男人小心翼翼递上菜单。萧长嬴低tou一看,上面就仨菜:炖豆腐、炒青菜、大白馒tou,脸瞬间垮了:“这都是什么?给猪吃的?”
“有的吃就不错了。”谢无忧在桌下狠狠踹了他一脚,抢在前tou拍板,“炖豆腐,炒青菜,十个馒tou。快点上。”
男人如蒙大赦,ca着汗就往后厨溜。谢无忧眼尖,瞥见他后腰围裙底下,有什么东西轻轻扭了一下,cucu长长的,像条藏在布底下的尾巴。
女人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正挡住她的视线,笑着给二人斟茶:“客官先用茶,饭菜ma上就好。”
“你觉不觉得这俩人不对劲?”谢无忧捂着嘴,压低声音凑过去。
“有什么不对劲?”萧长嬴拿起茶杯就灌,刚抿一口“噗”地全pen了,“这什么茶?凉的?还一gu霉味儿!”
“对不住对不住!”女人赶紧赔笑,“我这就给二位换热的!”说着讪讪地端着茶壶往后厨去。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谢无忧挑眉,“这店绝对有问题。”
“怕什么?你不是dao士吗?”萧长嬴满不在乎,“他们真敢害人,你召个雷劈他们不就完了?”
菜上得倒快。萧长嬴早就把警告抛到九霄云外,筷子伸得比谁都快,临到菜碗边忽然顿住,又缩回来,把脖子往谢无忧面前一伸,下巴抬得老高。
“……干嘛?”
“给我系口水巾。”
“你说什么?”谢无忧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口水巾。吃饭溅衣服上怎么办。”萧长嬴理直气壮,“孤是太子,太子吃饭都有人伺候。”
谢无忧深xi一口气。
等回营地,非得让他姐姐把这几天的伺候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