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摸茶壶，凉的。再看萧长嬴，睡得跟猪似的。她轻手轻脚拉开门，想下楼去后厨讨壶热水，顺便探探虚实。

        木楼梯吱呀作响，越往下走，空气里那铁锈味越重，混着点说不出的腥气。大堂里黑灯瞎火，只有后厨方向漏出一线昏黄的光，门里飘出来磨刀声，嚯嚯的，听得人后颈发。

        谢无忧放轻脚步凑过去，贴在门边往里看。

        男人背对着她，正蹲在磨刀石前磨刀，刀面在灯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光。女人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块布，正一口黑黢黢的大锅，锅沿泛着暗红的锈迹。

        “先弄哪个？”男人也不抬，磨刀声没停。

        “当然是胖的那个。”女人了嘴，声音黏糊糊的，“细肉的，肯定香。瘦的那个太柴，留着明天当干粮。”

        “骨别浪费，熬汤。”

        “知知，你当我回干这个？”

        谢无忧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

        果然是家黑店！还是吃人的妖怪！

        她正要悄无声息地退回去，脚后跟往后一撤，“吱”地一声，踩响了一块松动的木板。

        磨刀声戛然而止。

        店里两人同时转过脸来。

        灯光从下往上打，把他们的脸照得扭曲变形，脖子怪异地伸得老长，脸上那层白粉裂开一，出里面青灰的肤，两排又尖又密的牙龇出来，细长长的耷拉着，涎水滴滴答答往下掉。

        谢无忧脑子“嗡”的一声，转就往楼上跑。

        慌不择路间，她也不知撞进了哪间房，里面房塌了半边，月光斜斜照进来，桌椅板凳堆着灰，像几百年没人来过。她背靠着门大口气，眼尖瞥见床上被子鼓鼓裹成一团。

        鬼使神差地，她一步一步挪过去，颤抖着手掀开被角。

        枯骨哗啦啦散了一地，一只黑蜘蛛从眼窟窿里爬出来，飞快地钻进了墙。

        得，实锤了，百分百的人客栈。

        糟了，萧长嬴还在上面！

        谢无忧反应过来，转冲回房间，扑到床边抓起萧长嬴就猛晃：“醒醒！别睡了！”

        萧长嬴了嘴角的口水，迷迷糊糊嘟囔：“皇姐……让我再睡会儿……”

        “睡个屁！再睡就成下酒菜了！”谢无忧揪住他耳朵往上提。

        “再来一盘……红烧肉……”

        谢无忧气不打一来，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萧长嬴晃了晃脑袋，没醒。她咬咬牙，反手又给了一巴掌，力重了三分。

        萧长嬴终于悠悠回神，捂着脸懵懵懂懂：“干嘛……天亮了吗……”

        “二位客官，这是要去哪啊？”

        冰凉黏腻的轻轻了下谢无忧的侧脸。她浑一僵，猛地拽起萧长嬴就往窗边冲：“跑！你个傻子！”

        窗太窄，谢无忧干脆一脚踹开窗框，连人带被子把萧长嬴推了下去。萧长嬴在草地上了三圈，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见“咚”的一声――谢无忧纵跃下，后紧跟着两黑影，形佝偻，都快看不出人样了。

        “跑！”

        两人在夜色里疯跑。萧长嬴裹着被子绊了脚，摔了一跤又连带爬地起来；谢无忧回甩出一颗爆响，“轰隆”一声炸塌了客栈半边门廊，可那对夫妇从烟尘里钻出来，形竟比方才大了两倍，爪子长得能拖到地上。

        “别跑啊客官――小店里还有好酒好菜呢――”夫妇俩一边追一边怪笑，声音尖得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