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手一揮，彷彿方才那些足以令高專上下焦頭爛額的規矩，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張隨手便能撕碎的廢紙。

        “不就是爛橘子定的破規矩嗎？屁大點事！老子老婆都發話讓硝子一起去放風了，誰敢放一個屁，老子今天就去京都把總監的大門給他轟成渣！硝子，走！待在臭烘烘的停屍房裡有什麼意思，跟老子和老婆去埼玉吃大餐！至於輔助監督那邊，老子看一眼他就得乖乖閉嘴開車！”

        夏油傑看著眼前這位上一秒還滿臉茫然、下一秒便被一句“我家的”哄得恨不得當場平推總監的同期，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最終只能抬手捂住半張臉，徹底放棄思考。

        “……我收回剛才的話。在繁面前，悟這傢伙本連原則是什麼都不知吧。”

        家入硝子則站在原地怔了兩秒。

        她看看始終笑得溫潤無害的你，又看看那個得意得尾巴都快搖出殘影、已經毫不猶豫替她攬下所有麻煩的五條悟，眼底那點長年揮之不去的疏離與孤寂，竟在初夏的微風裡悄然淡去了大半。

        片刻後，她將雙手從口袋裡抽出來，難得出一抹真心實意的燦爛笑容。

        “行啊。既然‘繁家的五條大少爺’都這麼大包大攬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蹭個車出去透透氣好了。”

        *

        埼玉縣郊外，那棟籠罩在陰森氣息中的廢棄醫院，從輔助監督戰戰兢兢地放下“帳”，到任務結束、結界解除，前後加起來甚至沒能撐過三分鐘。

        五條悟連手都懶得完全從褲兜裡掏出來，只隨意抬了抬指尖，一記“蒼”便將那隻正準備撲向五名失聯高中生的準一級咒靈，連同後半堵承重牆一起碾成了碎屑。夏油傑召出的低級咒靈則迅速鑽進廢墟，將幾名嚇得魂不附體的高中生一個個拎出大樓，動作熟練得像是在搬運幾隻受驚的小雞。至於你，則在踏出醫院大門的瞬間輕輕打了個響指，方才崩塌的混凝土牆面便在輔助監督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重新聚攏，斷裂的鋼與碎磚接連歸位，轉眼恢復如初，連一塊多餘的碎石都沒留下。

        特地跟出來體驗外勤的家入硝子，全程最大的運動量，便是在樹蔭下替一名破膝蓋的男學生施展反轉術式，將那點淺淺的紅痕抹得乾乾淨淨。

        “各、各位同學！人已經交給救護車了，現在是下午四點十五分，我們趕在五點前回到高專的話，還能趕上夜蛾老師的咒術史補課……”

        年輕的輔助監督一邊著額頭上的冷汗，一邊匆匆拉開黑色轎車的後車門，準備恭恭敬敬地請這四尊大佛上車。誰知五條悟聽見“補課”二字，便已經滿臉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兩條修長的大直接朝反方向的空地邁去。

        “補課？誰要在這種大好晴天回去聽夜蛾那個大叔念經啊！喂，傑，別磨蹭了，快點把你那隻大號毯子放出來！”

        “它是鰩魚，悟，別總是給別人的咒靈起奇怪的外號。”

        夏油傑嘴上糾正著，臉上卻沒有半分猶豫。他熟練地抬手結印，漆黑的咒力自地面翻湧而出，旋即凝聚成一深不見底的漩渦。一隻翼展足有數米、外形酷似巨大魔鬼魚的飛行咒靈緩緩浮上半空，寬闊而平坦的背脊，恰好足夠四個人舒舒服服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