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他在认真分析。他没有安她，也没有说“你能行的”那种空话，而是开始和她一起分析，如果她要打，该怎么打。

        “接下来如果遇上日本老将的话，”邵阳继续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在心里过一场还没发生的比赛，“她的能好，多拍能力强。你不能跟她拖，你的膝盖撑不住。必须在前三拍解决问题，发接发环节要更凶。”

        严雨的眼眶开始发酸。

        “之后那个来西亚小将，”邵阳还在说，“她的网前手感好，但心理素质不稳定。你如果第一局咬住比分，拖到关键分，她自己会失误――”

        “邵阳。”

        邵阳停下来，看着她。严雨的眼眶红了。

        “我知，”她的声音有点发颤，“我知你说的这些。我都知。”

        她知的。她知谁的后场转慢，知谁的能好，也知谁的心理素质不稳定。

        她也知印尼那站如果打的话，第一轮可能碰谁、第二轮可能碰谁，甚至决赛可能碰谁。她知该怎么打。

        但她不知自己的膝盖能不能撑到打出来。

        邵阳看着她眼眶里的水光，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

        他见过严雨哭吗？没有。

        他见过她眼眶发红、咬着嘴忍回去的样子，见过她在训练馆蹲下来按着膝盖、站起来继续打的样子，见过她输球后面无表情收拾球包的样子。

        但他没有见过她眼眶里盛着泪，如此脆弱的样子。

        邵阳伸出手，覆上了她没有受伤的那条的膝盖。隔着薄薄的棉质长，他能感觉到她的温。

        “那就打，”他说，声音低哑，“我陪你。”

        严雨看着他。

        “不打也行，”他又说，“我也陪你。”

        严雨的眼眶终于兜不住了。

        一滴眼泪从她的右眼眶出来，沿着鼻侧的弧线往下淌，经过嘴角。她没有，也没有转过去藏。

        邵阳看着那滴泪，心脏像是被人从腔里挖出来，放在手心里了一下。

        他站起来，坐到她旁边。他的动作很慢，慢到严雨有足够的时间说“不要”。

        但她没有说。

        邵阳伸出手臂，从她的肩膀后面环过去，把她轻轻地、慢慢地拉进了自己怀里。她的靠在他的肩窝里，他能感觉到她的睫在他颈侧的肤上颤动。

        然后她哭了。

        不是那种崩溃式的嚎啕大哭。严雨哭起来没有声音，但肩膀在微微颤抖，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她的手指攥着他运动衫的前襟，攥得很紧很紧，像是怕他会离开。

        邵阳的下巴抵在她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能感觉到她右膝上那个冰袋隔着两个人的衣物，凉意渗过来，但他抱得更紧了。

        “，我会一直都在。”

        （四十）东南亚巡回赛：新加坡(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