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会追问“那是什么”，他没法回答。他不可能说“我们睡过了”，更不可能说“我想要追她”。

        任何一种回答都会把严雨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在他还没有和她确认关系之前，在严雨不在场的情况下，他无权替她定义任何东西。

        “是饭友。”邵阳听见自己哑着回答了。

        “稀奇。你以前都不怎么跟人一起吃饭。”    劭锦的眉微微动了一下。

        邵阳没有接话。劭锦说的是事实。他从不觉得一个人吃饭有什么不对，也不会特意去找饭搭子。食堂里随便找个空位坐下，吃完就走，不用等谁，也不用被谁等。

        但最近他开始和严雨一起吃饭。在食堂、在他家或她家。

        “就是……一起吃个饭。”邵阳的语气很平，平到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

        “饭友”是目前最安全、最面，也是最接近事实的答案。

        劭锦点了点，没再追问，端起汤碗再喝了一口。他是真的信了，弟弟和雨成了饭搭子，好的，有人一起吃饭总比一个人好。

        邵阳看着劭锦喝汤的动作，忽然觉得不太舒服。劭锦吃东西的样子太自然了。他坐在严雨家的餐桌前，用严雨家的碗、吃严雨的菜，姿态放松得像回了自己家。

        而他坐在这里，后背微微绷着，筷子不敢伸太快，汤不敢喝太大声，连看严雨都要偷偷地看。

        饭友。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又嚼了一遍，觉得自己刚才那个回答蠢透了。

        他已经在想该怎么开口了。等劭锦走了，等只有他和严雨两个人的时候，或许可以试着问问她，愿不愿意让这个答案变成别的什么。

        他叫她“”了，她让他吻她，她给他夹了好几次菜，她刚才看他时的眼神――

        厨房里，严雨站在冰箱前看着制冰机，但没有动。

        （四十六）小糕的反噬

        劭锦的手机响起的时候，严雨还站在冰箱前。

        她没来得及想清楚自己到底在等什么，就听见劭锦接起电话的声音。只有“嗯”、“知了”、“行”几个单字，间隔很长，像在听对方说很长的话。

        然后劭锦说他得先离开了，严雨就知刚才电话那很大概率是禾东耀。

        饭桌上的菜剩的不多，邵阳还坐在那里，姿势和劭锦离开前一模一样。

        “你……不回去？”严雨听见自己问。

        她本意不是赶他走，只是想确认他想不想留下来。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这个。

        邵阳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碗还没洗。”他说，声音有点哑，“我来洗。你了饭，洗碗应该我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严雨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邵阳已经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了，动作不算利落但很仔细。

        她看着他的侧脸。他的发是新剪的，鬓角推得很干净。他的耳尖还是红的，从进门到现在好像就没退过。

        严雨没有跟他争。她走进厨房，从沥水架上拿了块干抹布站在他旁边，等着碗。

        邵阳洗碗的动作不快。他挤了洗洁，海绵在碗里转了两圈，冲水。然后严雨接过来，干，放在沥水架上。两个人的合默然有序，像过很多遍，但从到尾谁都没有说话。

        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的睫垂着，嘴抿着，不像在洗碗，更像在用洗碗这件事把自己钉在原地。

        严雨知自己应该在洗碗的这段时间里说点什么，但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问。

        她不确定的事太多了。

        不确定邵阳在东南亚亲她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不确定他吻她的时候是不是只是气氛到了，但最大的不确定，是他刚才说那几个字的时候，是不是在撇清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