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

        他说“晚饭后”的时候，语速明显慢了下来，像是在试探这个时间点能不能被接受。

        严雨的耳朵热了。她好像明白了邵阳是在暗示些什么。

        小糕装在粉色的糕盒里，香草的那片表面撒着细碎的花生，巧克力的那片铺满了鲜油，看起来都很好吃。

        餐桌还是那张小圆桌，但劭锦不在了，两个人的距离比午饭时近了一点，对着两片糕，各自握着叉子，谁都没有先动手。

        “你更喜欢哪个？”严雨用叉子指了指两片糕。

        “都行。”他说，然后补了一句，“你呢？”

        严雨看着那两片糕，忽然笑了一下。

        “那一人一半？”

        她抬起看着邵阳，眼神像在让步，又像在试探。

        “……反正我们是饭友。”她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放轻了，但掩不住酸涩。

        饭友。

        邵阳的叉子停在半空中。

        “饭友”是刚才他亲口对劭锦说的。他不能刚说完就翻供，那听起来像是在狡辩。

        但他怎么可能只甘心饭友？

        他的耳开始发，目光落在糕上。

        “我们……不只是饭友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小。

        严雨没有接话。

        她听见了，但她不知怎么接。

        这不是她本来预设的问答环节。她本来想好了吃小糕时，要先问他“接吻真的是给很爱的人吗”，再问他“那你亲我的时候想的是谁”。

        但劭锦来了。然后邵阳说他们“是饭友”。然后她站在冰箱前，把那个问题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每一遍都卡在同一个地方：如果邵阳的答案是“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那她该怎么办？

        所以她需要重新想想。她不是不想问了，只是不知该怎么问了。

        两个人沉默着吃糕。严雨叉起一小块巧克力糕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巧克力的味在尖化开，微苦，然后回甘。她低着，没发现自己的嘴角沾了一点油。

        邵阳看见了。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油点上，结剧烈地了一下。

        他凑过去的时候，严雨正在想下一句该说什么。她感觉到他的气息靠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邵阳探过，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很轻地扣住了她的下巴。他的拇指按在她下颌的弧线上，把她的脸抬起来了一点，然后吻了上去。

        他的嘴贴上的那个位置，正好是巧克力油残留的地方。他的尖探出来，轻轻一，把那一小点油卷进了自己嘴里。油本应是甜的，却带着黑巧的微苦。他没有立刻退开，嘴还贴着她的嘴角，停了一瞬。

        严雨的大脑空白了，叉子掉在了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邵阳退开的时候，耳红透了。

        “……沾到了。”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算是解释。

        严雨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油被掉了，但他嘴的感还留在那里。

        她觉得自己的心快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

        “……邵阳。”    她终于找回了声音，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嗯。”

        “你……对所有饭友都这样吗？”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有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赌气。她知自己不应该这样说，但如果他回答“是”，那她就可以笑一笑，把这件事翻过去。

        邵阳看着她，没有躲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