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阳进屋后没有坐下。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主卧那扇半掩的门。

        劭锦走出来的时候，发还是的。他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口。

        “坐啊。”劭锦的声音和平常一样。

        邵阳没有坐。他注意到劭锦换了一件深色的家居T恤，领口很宽松，出锁骨和脖子连接的弧线。

        邵阳的目光定在了那里。

        劭锦的颈侧面，有一块深红色的、边缘微微泛着青紫的痕迹。邵阳十分确定，不到两小时前，劭锦在严雨家吃饭的时候，脖子上绝对没有这个。

        他的手动得比脑更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攥住了劭锦的领口。

        劭锦没有躲。他甚至没有动，就那样被他攥着领口，仰着脸看他，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严雨她知吗？”邵阳听见自己问出了这句话。

        劭锦低看了一眼攥在自己领口上的那只手，然后抬起目光看着邵阳。

        “你觉得呢？”

        邵阳的脑子在那一瞬间炸了。他觉得什么？他什么都不知。他以为劭锦和严雨在交往，以为自己是那个趁虚而入的第三者，以为自己在过去两个多月里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背叛他哥。

        但现在劭锦脖子上带着吻痕，从别人的主卧走出来。禾东耀的后背上有抓痕，空气里有情事后的气味。

        邵阳的另一只手挥了出去。

        劭锦接住了。他的右手从沙发扶手上抬起来，稳稳地握住了邵阳的拳。力度不大，但足够让它停在距离劭锦脸颊不到两寸的位置。

        邵阳的拳被握在半空中，劭锦的手指扣着他的指节，没有用力，但也没有松开。

        “你他妈和严雨了吧。”劭锦说的不是问句，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确认了很久的事实。

        邵阳的僵了。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想否认，想说“没有”，想说“你误会了”。

        但劭锦看着他的眼神太从容了。从容到让他觉得，任何否认都是徒劳。

        劭锦松开了他的拳。手指一一地松开，不急不躁。然后他笑了。

        “你看出了刚才这屋里发生了什么，”劭锦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你觉得，午饭时我有可能看不出你和雨吗？”

        邵阳的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在严雨家的饭桌上，劭锦看出来了。他看出来了，但他在那顿饭上什么都没说。他喝汤，吃菜，聊军犬。

        他在等。等邵阳自己开口。

        邵阳攥着劭锦领口的手指开始发抖。他终于意识到，从他踏进严雨家门的那一刻起，劭锦就什么都知。

        而他还在那里强撑着说“饭友”。邵阳的拳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不关严雨的事。是我。是我不对。我――”他的结剧烈地动了一下。

        “我强迫她的。”

        “小阳。你觉得，”劭锦的声音放慢了，但嘴角的弧度加深了，“我是第一天认识你，还是第一天认识严雨？”

        邵阳的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