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嘟囔了一句什么迷糊的梦话，把袍子往上拉了拉裹住脸，又沉沉睡去。

        江澈已经把衣袍系好了。

        残余的波动弱得像风里的烛火，他把最后一摞符纸收进袖中，转看向屏风方向。

        “行了，别蹲了。”

        屏风后面静了两秒。

        然后竹小筠从屏风边缘探出半个脑袋。

        圆眼镜歪在鼻梁上，一边镜片上沾着一小块可疑的水渍，眼眶红红的，脸颊烧得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包子。

        她被江澈的目光逮到的那一刻，整个人像电一样弹起来，立正站好，双手贴在大两侧，眼睛不知该往哪看——看墙，看地，看他后的书架，就是不敢看他。

        “我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不对，我看见了但是——不是，大师兄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门没关我就——我本来想走的——然后就听到了声音——然后就——就——”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变成了蚊子般的嗡鸣，脑袋快埋到口了，耳红得能滴血，

        “……就多看了一眼。不，好几眼。对不起大师兄你不要生气。”

        江澈看着她的表情，沉默了片刻，她那两条裹着白丝的并得紧紧的，膝盖内侧互相蹭着，裙摆下的大上有不自然的反光——那是水渍。

        她的手指还在衣摆上绞着，指节泛白，呼明显比平时更急促更浅。

        “你……”江澈开口，竹小筠就猛了一大口气，口鼓起来又瘪下去。

        “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闭着眼睛大喊，声音尖得差点把屏风震倒，像是下定了某种以死明志的决心，“我对天发誓！绝对不说出去！如果说出去，修行之路断绝，金丹碎裂，雷劫加，不得好死——”

        “没让你发誓。”

        “诶？”她的眼睛刷地睁开，嘴巴还张着没有合上。

        江澈把桌上最后那摞符纸收好，转走到她面前，低看了看她凌乱的刘海。

        抬手，按在她，力很轻。

        她的发丝比刚才更乱了，几缕碎发粘在额上，是汗濡的。

        “吓着了？”

        竹小筠没有回答。她低着，轻轻在原地颤了一下，然后忽然往前蹭了半步。额抵在他口上，没有撞疼——只是轻轻靠上来。

        小手从他衣襟的下摆摸索着往上，找到他衣襟的边角，攥住。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像是怕他突然消失。

        “我不知那些是什么意思。”她闷闷地说，声音从他口传来，听起来模模糊糊的，带着一点鼻音，“苏师姐说的那些话——什么炮架子、母狗、玩——我听不太懂，但我知那是很私密的事情。是她和大师兄之间很私密的事情。她敢说，我不敢。但我也……”

        “也？”

        竹小筠把脸抬起来，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水汪汪的，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倔强的光。

        嘴翕动了半天，张开又合上，最终只挤出两个字。

        声音很小，但很清晰，没有发抖。

        “师兄。”

        没有“大师兄”。就两个字，师兄。

        江澈低看着她。这张脸和他第一次在炼丹堂见到她时几乎一模一样——圆眼镜，怯生生的表情，永远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

        但又不太一样了。

        她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低下，而是仰着脸，等着他的反应。

        白丝裹着的小在后微微踮起，脚踝了一小片，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