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还得提前预约才能回自己家啊？"林伟笑着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这粥熬得好，看着就黏糊。"

        丁楚岚站在餐桌对面，看着林伟吃粥。

        林伟吃东西的样子很规矩，小口小口地喝粥，咸菜夹一小撮放在粥面上，搅一搅，送进嘴里，嚼的时候嘴巴闭着，不发出声音，筷子用得很标准，中指和食指的位置教科书般确。

        三年了。

        这个男人的每一个习惯都像一本被翻了无数遍的书，每一页的内容都能背下来。

        "你不吃？"林伟抬。

        "我吃过了，八点多吃的。"

        "那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嘛，站着干嘛。"

        丁楚岚拉开椅子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婚戒在餐厅的灯光下反出一细小的光。

        "这次出差怎么样？项目顺利吗？"

        "还行，甲方改了三版需求，最后一版总算通过了，周四晚上加班到凌晨两点，把方案赶出来的。"

        "那么晚？吃得消吗？"

        "没事，年轻嘛。"林伟喝了一口粥。"倒是你，一个人带孩子辛苦了，宝宝这几天乖不乖？"

        "乖的，就是前天晚上闹了一下，可能是要长牙了，牙龈，一直啃东西。"

        "是不是该买个磨牙棒了？"

        "买了，在网上下单了，明天应该到。"

        "你看，我就是多余心。"林伟笑了笑。"你什么都安排好了。"

        "那可不，你不在的时候所有事情都是我安排的。"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丁楚岚自己愣了一下。

        所有事情。

        包括昨天下午在婚床上被邻居了三次这件事，也是"安排"好的吗？

        不是安排好的。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预料到。

        从加微信的那一刻起，从发出"我又涨了"那条消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知会发生什么了。

        "楚岚？"

        "嗯？"

        "你发什么呆呢？"

        "没有，在想明天磨牙棒到了要记得给宝宝试试。"

        "你啊，脑子里永远都是孩子的事。"林伟放下筷子，用纸巾了嘴。"也该想想自己的事，你看你，都瘦了。"

        "没瘦，胖了。"

        "胖了？我看着瘦了啊，脸小了。"

        "脸小了是因为没怎么睡好，眼袋大了显得脸小。"

        "那你得多睡觉啊。"

        "带孩子怎么多睡觉？宝宝夜里还要吃两次呢。"

        "两次？不是说慢慢断夜了吗？"

        "断夜哪有那么容易，你以为说断就断啊。"丁楚岚的语气里带了一点无意识的烦躁。"你在外面出差当然不知，半夜两点爬起来喂一次，四点半再喂一次，喂完还得拍嗝，拍完放下去又哭，哄半个小时才睡着，天都快亮了。"

        林伟沉默了两秒。

        "对不起。"

        "我不是在怪你。"丁楚岚的语气下来了。"就是……你问的时候，我忍不住想说说。"

        "你应该说，你不说我不知啊。"林伟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丁楚岚后，双手搭在肩膀上，轻轻了。"辛苦了，老婆。"

        老婆。

        林伟叫"老婆"的时候，声音是温和的、带着一点愧疚的、真诚的。

        这两个字像一细针，扎在丁楚岚的心口上。

        不是很疼，但很准。

        林伟的手放在肩膀上，隔着T恤的布料，掌心的温度传过来，手指在肩颈的位置轻轻了两下，力度很轻，像在一团面团，不得要领但很努力。